痛嗎?
蘇雪刃寥寥兩個字,卻讓葉少安缺失多年的關懷,在這一刻得到了彌補。
三年前,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在還沒有丁點準備的情況下,就被迫上了戰場。
三年風沙苦寒,三年刀光劍影,三年生死未知卻只換來了這個世界上所謂至親的拋棄謀算,奪他軍功,逼他入贅。
從來沒有人在意過,他痛不痛,而今,僅僅只是這么一丁點微不足道的小傷,可卻讓蘇雪刃這個殺伐果斷的魔女,方寸大亂。
葉少安不是傻子,他清楚的捕捉到了蘇雪刃的淚花。
她在為他擔心!
真是可笑,這個世界上關心他的人竟然只有蘇雪刃。
這個從一開始想殺他的魔女。
這一刻,葉少安的心中突然堅定了某種信念,他笑著拭去了蘇雪刃眼底的淚水,以玩笑的方式回答了對方的問題,“怎么?擔心我啊?那要不要,給我一點獎勵?”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蘇雪刃脹鼓鼓的胸前,“譬如直接認輸你我的賭約,讓我……”
“呸!色胚!楊毅之流不是什么好東西,你也不是!”蘇雪刃頓時狠狠的唾了一下,然后氣哼哼的別過身去,生起了悶氣。
她倒不是生葉少安的氣,而是在氣自己。
剛剛,她怎么在最為危險的時候,率先將葉少安送出了險境?
怎么在危難當頭選擇了犧牲自己,讓葉少安活命?
事后還因為對方一點小傷如此失態……
她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她從未有過如今日這般失控。
她的心好亂。
而葉少安的目光則移向了‘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大漢,以及,他身后那十幾個從死囚營逃出來的死囚身上。
死囚營數以萬計的死囚,在山體坍塌,在猛火燒毀之下,只逃出了這十幾個人!
“爾等可想活命?”葉少安望著他們淡淡的開口。
大漢與之身后的死囚都沒有回答他。
葉少安也不在意,繼續道,“今日楊毅與其麾下煽動死囚營上萬死囚意欲沖出營地,謀反作亂,本副使偶然撞破他們的圖謀,用猛火油將他們燒死在死囚營內,為大晉鋤奸!”
“今,死囚營內,數以萬計的死囚全部被燒死在內,無一幸存!”
“爾等若愿為我俯首,我愿給你們換一個身份,改頭換面,重啟人生!!!”
隨著葉少安的話落,十幾個死囚原本死寂的眼底才終于泛起了一絲漣漪。
大漢率先向著葉少安跪了下去,“卑下石林愿為葉副使俯首!”
有他帶領,其他人也紛紛向著葉少安跪了下去,“卑下朱榮愿為葉副使俯首!”
“卑下劉子龍愿為葉副使俯首!”
“……”
“……”
十三個人,整整十三個人,無一不向葉少安臣服。
其中一部分原因源自于葉少安今日的實力魄力與反應,另一部分源于葉少安說要給他們換一個身份,重啟人生。
入死囚營的人,不論是受冤還是真的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但都被大晉朝列入了重犯之列,而葉少安所言,則相當于給了他們新生。
若能恢復到一個正常人的身份去生活,誰愿意做死囚?
眼見十三人都對自己俯首,葉少安對蘇雪刃眨巴了一下眼睛,“蘇姑娘,你輸了,這石林已經向我俯首了!”
蘇雪刃咬牙,“這不能算,他向你俯首不過是形勢所迫,不過是利益驅使,不過是為了帶領其他人也對你俯首……”
“想要我真正的踐行承諾,你需要讓他心服口服,由衷的臣服。”
“玩不起。”葉少安吐槽了一句,沒有再理會蘇雪刃,而是對下跪的十三人道,“好,既然你們選擇對本副使俯首,那本副使也來與你們說一說我的規矩。”
“在我手下辦差,你可以沒有多大的本事,可以沒有多強的沖勁,但唯一不能有的就是二心!”
“本副使喜歡的下屬必須具備三個優秀的品質……”
“忠誠,忠誠……以及絕對的忠誠!”
“只要你們做到了,我保證,你們想要的東西都會得到,甚至還會有意外之喜,反之若要我發現有人有二心……那就形同死囚營死去的那些死囚,以及楊毅之流!明白了嗎?”
“明白!”
“明白!”
“明白!”
石林帶領眾死囚大聲回應。
見此,葉少安相當滿意,好了,入住皇城司的班底已經有了,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回昭王府,一則讓陸昭顏想辦法,幫這些人辦理個假身份,徹底洗白。
一則讓這些臭烘烘的家伙好好的洗個澡換身衣服,再聞下去別說是蘇雪刃了,就連他也要吐了。
此刻,皇宮。
沈家三房老爺沈子騫正聯同十幾名與之交好的大臣跪在御書房外,求見女帝。
然而,他們跪了整整一夜,時至此時,都沒能見到女帝的身影。
眼見身后眾官員都要放棄了,沈子騫的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嘀咕,女帝是真的不打算為他沈家做主了嗎?
若是如此,他可就只能用他的手段,去為大兒子報仇了!
就在他雙拳緊攥,滿眼仇恨的時候,御書房的門開了。
但,從內走出來的人并非是女帝,而是她身邊最為信賴的女官,慕容婉。
“慕容大人,葉少安區區一個贅婿,仗著昭王的勢當眾擊殺犬子,陛下卻遲遲不肯見我,敢問陛下究竟何意?”沈子騫連忙上前,問。
慕容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劉大人,不是陛下不想為你做主,而是大晉自有法度,皇城司辦案本就可以先斬后奏,令子也確實抗拒葉副使的緝捕……”
“而且,據旁觀者目睹,他還當眾叫囂要葉副使殺了他,這難道不是在挑釁皇城司與陛下的威嚴嗎?”
“還有啊,你再仔細的想一想,昭王可是大晉功臣,沒有她,就沒有今日之大晉,及今日之陛下,她為國為君淪落殘疾,多么可憐,陛下本想給她覓一良人陪伴,可先前被送去昭王府的七人都離奇而死,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能入昭王之眼的人,你還想讓陛下殺了他嗎?”
“……”慕容婉的話說的委婉,但就沈子騫總結之后就是:與昭王比起來,你沈家算個屁!
這件事情,女帝不管。
他登時牙冠緊咬道,“我之愛子就這么被葉少安殺了,陛下卻不管,好,既然陛下不管,那就別怪我自行報復葉少安了!”
“為人父者,怎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被人殺害,不報此仇?”
慕容婉笑,“陛下的意思是,劉大人隨意。”
“有陛下此話,老夫就放心了!我一定會讓葉少安付出代價!!!”沈子騫說罷,拂袖而去。
其余官員見正主都走了,也只能跟在其身后,離去。
唯慕容婉美目微瞇,一字一句道,“葉少安,你可是自昭王落幕后,陛下向太后勢力扔出的第一顆石子……”
“你可千萬不要讓陛下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