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安是何許人也?
兩世為人若還連楚云錚這么拙劣的算計都看不透的話,根本就沒資格活到現在。
他故意縱容那美艷女郎將酒喂到唇邊,又在楚云錚滿眼驚喜與期待中,握住了那女子的手腕,“楚兄,我第一天正式入職皇城司,雖說無甚公務在身,但也絕不宜飲酒,否則被人抓住借題發揮就不好了?!?/p>
見葉少安竟然在即將喝下那杯、被下了烈性催·情藥的酒時,猛然叫?!?/p>
楚云錚的心情瞬間從云端跌落谷底!
但他也不放棄,反而道,“葉兄此言差矣,規矩是死,人是活的,有我為你作保,我不信那些人一點面子都不給我,非要在喝幾杯酒上做你的文章?!?/p>
“何況,歐陽大人也絕非揪住一點小事不放的心胸狹窄之人?!?/p>
呵,你算個瘠???人家憑什么給你面子?
更何況,皇城司其他副使只是惱怒我靠昭王與陛下上位,而你卻是實打實的想害我!
還有那該死的歐陽鴻,更他娘的詭計多端!
別說這酒有問題了,就算是沒問題,也絕不能喝!
葉少安眼底閃過一抹冷意,旋即從那女郎手中拿過酒,遞給了楚云錚,“既楚兄如此盛情相邀,那我就只能卻之不恭了,不過,楚兄你是我入皇城司以來,第一個肯接納我,對我好的人,這第一杯酒嘛,我就借花獻佛,獻給楚兄你了?!?/p>
“請。”
在將酒推到楚云錚面前后,葉少安就直勾勾的看著對方。
這一剎,楚云錚也終于意識到了問題,葉少安這家伙……怕是已經洞穿了他的目的!
不過,讓他不明白的是,他明明做的滴水不漏,對方是怎么起疑的?
見楚云錚陷入呆滯,葉少安的目光更加冰冷了,“楚兄,我在敬你酒呢,你怎么不喝啊?莫非你看不起我?不肯賞臉?”
“還是說……”
“這酒里被加了什么東西?連你自己都不敢喝!??”
葉少安接連幾問,一聲高過一聲,每問一句,也更逼近楚云錚,“你可知道謀害當朝王夫,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可見識過殺伐果斷的昭王,手段是何其的凌厲!”
“你想死嗎?”
“我……”楚云錚頭腦一陣空白,額頭已然滲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旋即在巨大的壓力下,一咬牙,搶過葉少安推來的那杯酒,一飲而盡,“葉兄說笑了,我怎么會在這酒里加東西?怎么敢謀害你呢?”
“我只是想與葉兄交個朋友,既然葉兄不喜飲酒,那我喝了便是?!?/p>
“哦~原來是我誤會了楚兄啊?!比~少安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然后道,“那倒是我的不是了,我給楚兄賠禮道歉,今日這頓花酒,我請了!”
“你們接著奏樂,接著舞!”
“誰把楚兄服侍好了,我大賞!”
說罷,葉少安從懷中掏出了幾張銀票,故意在那些畫舫舞姬面前搖晃。
當那些舞姬看到葉少安出手如此闊綽后,頓時蜂擁向了楚云錚。
“楚大人,奴家再敬您一杯酒~”
“楚大人,奴家換了最新的唇脂,您要不要嘗嘗味道?”
“楚大人,她們的把戲都太拙劣了,人家剛剛與西域舞姬學了脫衣舞,奴家這就跳給您看~”
近十名舞姬將楚云錚簇擁在內,各展手段。
被迫服下那杯摻有烈性催·情藥的楚云錚,此刻身體已經燥熱到了極致,全身都似乎有一把烈火在燃燒,某處更是猶如即將噴涌的火山。
但,他不敢表露出分毫異樣,否則,就等同于像葉少安承認了那杯酒有問題!
就等同于承認,他想謀害昭王夫!
計謀暴露,無論是葉少安還是陸昭顏都不會放過他!
只要一想到陸昭顏的兇名,楚云錚就一陣亡魂大冒。
他只能全力隱忍。
以至于,他全身上下的皮膚都開始呈現一種赤紅的狀態,呼吸也越發的灼熱與急促。
而那些舞姬的魅惑仍然未停。
葉少安似笑非笑的聲音還在他耳邊響起,“楚兄,承蒙你帶路,我才發現了畫舫這般有趣的地方,這些舞姬確實要比昭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誒?你怎么流鼻血了?”
“楚兄,你沒事吧?怎么還翻白眼了?莫非你是太過激動了?這難道就是傳言中的馬上風?”
砰!
楚云錚憋得意識已經模糊,他已經聽不到葉少安的聲音,只能看到對方一張一合的嘴,然后,再也支撐不住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而葉少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對外大喊,“來人啊,快來人啊,皇城司第七副使楚云錚昏倒了,若他死在畫舫上,你們的畫舫就別想經營了!還不速速請大夫來給楚副使看看什么情況?”
葉少安的話,轟動了整個畫舫。
剎那間,不止畫舫內的舞姬小廝圍了過來,就連一些在此尋歡作樂的賓客,也紛紛前來看熱鬧。
大夫很快就到,給楚云錚把脈后,當眾說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楚副使這是欲·火焚身,不得宣泄,故而陷入昏迷……我給他開些藥就能醒來,倒是不傷及性命,但,欲大傷身,以后,他怕是不能人事了!”
大夫的話一出,葉少安眼底瞬間流露出滿滿的冷意與嘲諷。
哼,這該死的楚云錚,竟然敢在酒中下藥,給他鋪設此局,別以為他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仙人跳!
一旦,他真的喝下這酒,并與畫舫的女人們發生什么,對方必然會有千百種辦法將此事宣揚的沸沸揚揚!
然后,就會有人聯合文官彈劾他身為昭王夫卻眠花宿柳,品行不端,逼迫陸昭顏舍棄他。
至此,他歸于平民之身,少了一重護盾,再有人想殺他就容易多了。
而陸昭顏和女帝,也將徹底失去他這把趁手的兵器。
有理由這么做的,只有太后與沈家。
但會驅使楚云錚的……卻只有沈家。
太后的手段還不會如此低劣!
葉少安的眼睛危險瞇起,經過沈家三房一事,他與沈家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必須想辦法,快點傾覆沈家!
至于這楚云錚……
葉少安在沉思一瞬后,瞬間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我可憐的楚副使,你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行了呢?”
“你才二十出頭,身為一個男人,后半生可怎么辦???”
原本,大夫在與葉少安交代楚云錚病情時,有想過這涉及到了楚云錚日后的名聲,故而刻意壓低了聲音。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葉少安竟然如此大聲的將楚云錚不行了的事情宣之于口。
瞬間,畫舫內所有人紛紛議論。
有同情,有嘲諷。
但總之不論如何,楚云錚這三個字都注定成了笑話。
從畫舫離開,葉少安讓人將楚云錚送回家。
突然,蘇雪刃出現在他身側,低語,“有人一直在盯著你,要不要我去將他……”
話到此處,她抬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葉少安冷笑一聲,搖頭,“我做這些就是要他看的。”
“不讓他看到,他手下管轄的皇城司被那些世家貴族滲透得多嚴重,他怎么會下重錘?”
“不讓他看看,我絕非是這些宵小可以如何的,他怎會看清時局?知道戰隊誰才是對他最有利的?”
“你的意思是,這人是歐陽鴻派來的?”看著葉少安氣定神閑的模樣,蘇雪刃大驚,“你早就發現了有人在盯著你與楚云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