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少安與陸昭顏準(zhǔn)備將對付沈家的下一步計劃,落實下去的同時,楚云錚今日在畫舫上的糗事也傳遍了京城。
皇城司第七副使以后再不能人道,成了人們茶余飯后最喜聞樂道的談資。
對此,沈天驕氣得牙根緊咬,青筋暴起,“楚云錚這個蠢蛋!竟然連這么一點小事都辦不好……真是白白浪費了我沈家這么多年來對他的幫扶與栽培!”
“他這顆棋算是廢了,經(jīng)此一事,歐陽鴻也會知道他是我沈家埋伏的暗線,以后他再來沈家,統(tǒng)統(tǒng)給我拒之門外。”
“對了,我不是讓你派人去龍虎山了嗎?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護衛(wèi)道,“少主放心,我們的人飛鴿傳書來,說龍虎山的令容仙子已肯定了為葉少安站臺的那個天師身份是假冒的,并答應(yīng)赴京,親自揭穿對方的謊言!”
“只要此人假身份一經(jīng)查實,少主就可給葉少安與陸昭顏安一個假冒天師身份、煽動民心迫害陳啟天師徒、以及利用妖言斂財之罪……”
“屆時,即便這二人背靠當(dāng)朝陛下也不能脫罪!”
聞言,沈天驕目光驟然一亮,“令容仙子,你是說那位……”
龍虎山歷來不收女弟子,裴令容是幾百年來第一個被允許在龍虎山修行的女子,而且,她的祖輩都為與匈奴妖人斗法而死,她嫉惡如仇,懲惡除奸,素有仙子美名。
當(dāng)然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龍虎山所有人都很寵她,只要能拉她入局,就等同于將龍虎山拉到了沈家的背后……
這讓沈天驕信心倍增,再也掩不住眼底的笑意與瘋狂,“沈一,你速速傳信給我們的人,要他們務(wù)必對這位令容仙子禮待有加,赴京途中有什么要求盡量滿足,只要她能在中秋夜宴前抵達京城就好!”
“三日后,中秋夜宴,陛下與太后必然會在宮中大擺宴席,屆時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這些官員的家眷都會到場,我要葉少安在萬眾矚目下跌落高臺!”
“我要太后親眼看到,我沈家替她斬去昭王與女帝臂膀的這一幕!!!哈哈。”
……
……
各家計劃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三日之期,也很快便至。
中秋這日,更是秋高清爽,風(fēng)輕云淡,陽光明媚。
但只要是稍微消息靈通點的人,都能感受到這暗中的風(fēng)起云涌,云波詭譎。
都能猜到:今晚中秋夜宴,絕不會太平!
有人抱著無所謂的態(tài)度作壁上觀;有人亢奮無比想要看葉少安摔落高臺;誠然也有一小部分人為葉少安提心吊膽。
但,不論如何,中秋夜宴終究是拉開了帷幕……
“今早,龍虎山的令容仙子已經(jīng)入京,并暫居沈家,據(jù)說她與沈家少主沈天驕一見如故,相談甚歡,今晚,你的處境必然不容樂觀。”
入宮途中,陸昭顏緩緩開口,替葉少安分析今晚局勢。
葉少安不以為意道,“這不是我們早就預(yù)想到的嗎?”
陸昭顏見他竟比自己還要沉著幾分,不由蹙眉,“不,這會比我們預(yù)想的結(jié)果還要差,你不知道這位令容仙子是龍虎山前任掌門的孫女,她的父母爺叔都在與匈奴妖人斗法中死去,她出生就成了孤女,被龍虎山破例收養(yǎng)。”
“她是龍虎山唯一一個女弟子,也是龍虎山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你若得罪了她,就等于與整個龍虎山站在對立面,若龍虎山傾巢出動,非但我們計劃鏟除沈家的計劃絕難成功,你我也會遇到最大的阻力。”
聞言,葉少安非但沒有絲毫擔(dān)憂,反而還握上了陸昭顏的手,安慰,“別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天塌了有個高的人頂著,若是計劃失敗,你就將一切都推到我頭上。”
“你不怕死?”陸昭顏的眉宇更緊了幾分。
這,還是葉少安少有的能看到陸昭顏情緒波動的時刻。
“當(dāng)然怕啊,不過我應(yīng)當(dāng)是不會死,若京城無處容身,大不了我就與蘇雪刃去萬毒窟。”
“她說的也不失為一條路,遠離京城爾虞吾詐,縱橫江湖自在一生!”
陸昭顏嘴唇緊抿,沉默許久后開口,“葉少安,你的聰明才智本就是為朝堂而生,若你遠離朝堂,就是暴殄天物、浪費天資,而且,依你現(xiàn)在的武功想要縱橫江湖,怕還沒走出去幾步就被人殺了。”
“蘇雪刃固然眼下對你有些好感不假,但沒有人會一直對一個弱者傾心,與其將選擇權(quán)交給別人,隨時可能被拋棄,不如讓自己成為做選擇的那個人……所以,本王勸你不要給自己留有余地。”
“本王從來沒有想過要獻祭你,同樣,也不允許你放棄。”
“王爺如此霸道的占有欲,有那么一瞬,我還真要覺得,你把我當(dāng)夫君了。”葉少安在不斷的拉扯試探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隨口調(diào)侃。
陸昭顏沒有否認,“我說過,可以與你做一對真夫妻,你不急著拒絕,可以好好考慮……”
對話間,馬車已經(jīng)停下,車外傳來霜闕的聲音,“王爺,到了。”
陸昭顏輕嗯了一聲,旋即任由葉少安將她抱下馬車,放在輪椅上。
此時,一道不適時宜的聲音響起,“看來,外界傳言是真的了,這一任的昭王夫很得昭王喜歡嘛……”
“不過,不知道昭王的喜歡又能持續(xù)多久?新鮮感消退之后,被棄若敝履的人會不會如昭王之前的七任王夫一般下場?”
“葉王夫,你夜夜都陪在昭王身邊,當(dāng)真能夠安眠嗎?你就不怕哪一夜在睡夢中丟了性命?”
挑釁。
赤果果的挑釁。
葉少安與陸昭顏俱都面色一沉,向著來人看去。
卻見一對白衣男女站在他們不遠處,男的衣著華麗,服飾非凡,手拿折扇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們。
不是沈家少主沈天驕,又是何人?
女的,一水白裙,氣質(zhì)清雅脫俗,神態(tài)清冷高潔,嫣然一笑,真如異花初胎,美玉生暈,明艷無倫。
只是可惜,非得與沈天驕這個垃圾站在一起,平白拉低了她的逼格。
葉少安無奈的搖了搖頭,眼底流露出一抹同情與可惜。
顯然,這稍縱即逝的神色也被女子敏銳的捕捉到,她微不可查的蹙起了眉,“你為何用那種目光看我?”
葉少安微微一愣,沒有想到這女子竟如此敏銳,不過,對方既然已經(jīng)問了,那他也不好不回答。
“因為,姑娘貌若天仙,氣質(zhì)脫俗,似無暇美玉,但卻非要自降身價與一個垃圾站在一起,可謂令見者流淚,聞?wù)邆摹!?/p>
“我為姑娘感到可惜。”
“……”這昭王夫是在夸她?
女子的眉宇蹙的更緊了幾分,雖然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可據(jù)沈公子描述,這昭王夫可不是什么好人。
難道這是對方故意拋出的糖衣炮彈?目的就是為了麻痹她、使她不對其發(fā)難?
想到此處,她冷冷的掃了葉少安一眼,冷喝道,“休要以為幾句花言巧語就可迷惑我,沈家少主已經(jīng)同我講述了你的罪行,你十惡不赦,罪惡滔天,我一定會在今晚中秋夜宴上,揭穿你與你同黨的謊言!”
“讓真相大白于天下!”
面對女子的呵斥,葉少安并不予理睬,因為這早在他的預(yù)料中。
今夜,他真正要對付的也從不是這女子,而是意圖利用這女子、挑起他與龍虎山斗爭的沈天驕。
他的目光落在一側(cè)坐山觀虎斗的沈天驕身上,神情冷到極致,“呵,我說沈家少主是垃圾,你還真是!”
“都被我這么說了,還讓一個女人擋在你的身前,為你出頭……沈天驕,我真懷疑,你是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