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原縣衙】
這里曾經(jīng)是赤軍在云州的指揮部,是新秩序的象征。
但現(xiàn)在,它成了匪窩。
原本掛在大門口的“為人民服務(wù)”的牌匾被劈成了兩半,扔在泥水里任人踐踏。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寫著“替天行道”的杏黃大旗。
大堂內(nèi),烏煙瘴氣。
“喝!都給老子喝!今兒個高興!”
趙老三一只腳踩在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手里端著一碗搶來的陳年花雕,滿臉通紅地吼道。
他原本只是云州街面上一個偷雞摸狗的潑皮,人嫌狗厭。但在半個月前,他練了那個什么《長生訣速成篇》,竟然走了狗屎運,不僅沒瘋,還練出了一身蠻力,達到了入流中期的境界。
在攻打縣衙的那天,他趁亂摸進后院,一刀捅死了一名正在包扎傷口的赤軍女衛(wèi)生員。
憑著這份“戰(zhàn)功”,再加上他那股子狠勁,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屠龍會”手下的一個小頭目,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還霸占了兩個搶來的民女。
“三爺威武!那一刀真是神了!”
底下的小嘍啰們一個個拍著馬屁:“聽說那赤軍的女兵細皮嫩肉的,三爺沒留個活口真是可惜了。”
“哈哈哈哈!女人算什么?”
趙老三一把摟過身邊瑟瑟發(fā)抖的民女,粗暴地灌了一口酒,獰笑道:
“現(xiàn)在這云州城,是咱們爺們的天下!”
“什么赤軍?什么精銳?呸!都是紙糊的!”
“老子那天親眼看見,那赤軍的營長被咱們舵主一掌拍碎了天靈蓋!連個屁都不敢放!”
“聽說九皇子殿下在帝都也得手了!那個徐徹估計現(xiàn)在已經(jīng)涼透了!”
“以后啊,這大業(yè)王朝就要改姓了!咱們這些人,那就是開國功臣!個個都能封侯拜相!”
“三爺說得對!敬三爺!”
眾暴徒舉杯狂歡,肆意地發(fā)泄著心中的欲望。他們腳下踩著被撕碎的赤軍檔案,那是無數(shù)百姓的田契和希望。
就在這時。
“嗡嗡嗡……”
桌上的酒碗突然開始震動,酒水泛起一圈圈漣漪。
“嗯?”
趙老三有些迷糊地晃了晃腦袋:“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不對啊三爺……”
一名負責望風的嘍啰連滾帶爬地跑進大堂,臉色煞白,褲子都濕了一大片:
“外面!外面來了好多……紅色的鐵怪物!”
“什么鐵怪物?慌什么!”
趙老三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提著鬼頭刀晃晃悠悠地走出門去:“老子倒要看看,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走出大門,站在臺階上。
下一秒,他的酒醒了。
徹底醒了。
只見縣衙外的長街盡頭,十幾輛噴吐著白色蒸汽、渾身覆蓋著猙獰玄鐵裝甲的龐然大物,正并排推進。
那些戰(zhàn)車足有三米高,前面的撞角上還掛著不知是誰的殘肢斷臂。
而在戰(zhàn)車后面,是整整齊齊、一望無際的暗紅色方陣。
那是全副武裝的赤衛(wèi)師。
他們沒有喊殺聲,沒有多余的動作,就像是一堵沉默的墻,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緩緩壓了過來。
“這……這是什么玩意兒?!”
趙老三感覺自己的腿肚子在轉(zhuǎn)筋。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車也就是富戶家那種兩匹馬拉的馬車,哪里見過這種還會噴氣的鋼鐵巨獸?
“怕個球!兄弟們上!”
雖然心里發(fā)虛,但趙老三知道自己沒退路了。他仗著酒勁,揮舞著鬼頭刀大吼:
“他們?nèi)松伲≡蹅冇袔浊耍屃四氰F車,里面肯定有寶貝!”
“殺啊!!”
一群不知死活的暴徒被煽動起來,嗷嗷叫著沖了上去。
“碾過去。”
坐在首車指揮位上的赤衛(wèi)師團長,冷冷地吐出了三個字。
“轟隆隆——!!”
玄鐵運兵車驟然加速。
趙老三沖在最前面,他運起全身的內(nèi)力,一刀狠狠劈向戰(zhàn)車的裝甲。
“給爺開!!”
當!!!
火星四濺。
鬼頭刀直接崩斷成了兩截,虎口被震得鮮血淋漓。而那輛戰(zhàn)車連漆皮都沒掉一塊,甚至速度都沒有減慢半分。
“不……不要……”
趙老三驚恐地看著那巨大的金屬履帶在眼前放大。
咔嚓!噗嗤!
沒有任何懸念。
連人帶刀,直接被履帶卷了進去,瞬間變成了一灘肉泥。
這根本不是戰(zhàn)斗。
這是降維打擊。
玄鐵戰(zhàn)車直接撞碎了暴徒們的簡易防線。
車上的連發(fā)重弩開始咆哮,每一根弩箭都能穿透兩三個人的身體。
緊接著,赤衛(wèi)軍下車步戰(zhàn)。
“殺!”
后天境界的班排長帶頭沖鋒,手中的斬馬戟如同死神的鐮刀。
那些平日里自詡高手的“屠龍會”骨干,在赤衛(wèi)軍面前就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護體煞氣?一戟捅穿!
刀槍不入?那就把腦袋砍下來!
“饒命!我是被逼的!我是良民!”
一個剛才還在吹噓殺了赤軍傷員的暴徒,此刻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噗!”
一名赤衛(wèi)軍戰(zhàn)士面無表情地揮動戰(zhàn)刀,一顆丑陋的頭顱滾落。
“赤軍不接受戰(zhàn)俘。”
戰(zhàn)士冷冷地跨過尸體,繼續(xù)向前推進。
這就是徐徹的命令——對于這群沾了烈士鮮血的畜生,不需要審判,只需要清理。
……
半個時辰后。
戰(zhàn)斗結(jié)束了。
縣衙大堂內(nèi),尸橫遍野。曾經(jīng)在這里狂歡的暴徒,此刻都變成了冰冷的尸體。
赤衛(wèi)師團長摘下沾滿血污的頭盔,露出一張年輕卻堅毅的臉龐。
他緩緩走到大堂正中央。
那里有一面墻,墻上有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手印。那是當初張連長犧牲前,留下的最后痕跡。
團長沉默了片刻。
他將手中提著的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那是“屠龍會”云州分舵舵主的腦袋,輕輕擺在了那個血手印下方。
“五營的兄弟們。”
團長聲音沙啞,對著那面墻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仇,報了。”
“你們沒做完的事,我們來做。你們沒守住的道,我們來守。”
說完,他重新戴上頭盔,轉(zhuǎn)身走出大堂。
門外,雨過天晴。
“全軍集結(jié)!”
團長的聲音在空曠的長街上回蕩:
“目標——下一個城市!”
“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