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卷著鵝毛大雪,在雲州險峻的山嶺間呼嘯。
兩萬五千余人的大軍艱難地在覆滿積雪的山道上跋涉,深一腳淺一腳,隊伍綿延如一條疲憊的長蛇,攪起的雪塵又被狂風瞬間卷走。
楊志用裹著厚厚的貂裘,騎在一匹雄壯的戰(zhàn)馬上,頭一次帶領大軍打仗,他滿臉意氣風發(fā),躍躍欲試。
“終于能大施拳腳了!”
“等碾碎于峻那個廢物,奪回一切,之前的失利甚至能變成大功,讓父親和大哥刮目相看!”
“報——!”
斥候頂著風雪策馬奔來,聲音帶著寒意和急促,“將軍!前方山谷口發(fā)現(xiàn)黎民軍蹤跡!”
“人數……人數大約三四千,依山列陣,擋在筆架山的要道上!”
楊志用精神一振,用力抹了把臉上的雪水,眼中兇光閃爍,語氣帶著一絲狂喜:“好!果然是一群烏合之眾,這點人也敢攔住我大軍去路?”
“定是那于峻倉促間拉來堵口子的雜兵!傳令!全軍加速!”
命令在寒風中迅速傳遞下去。
隊伍勉強提起速度,低沉的號角穿透風雪提振了些許士氣。
士兵們擁擠在相對開闊的山谷入口處,長長的隊伍擠壓著,漸漸形成一股向前涌動的洪流。
他們前方,風雪迷蒙中,能依稀看到一片黑壓壓的身影列于山道之中,陣型松松垮垮,卻靜默得異常。
幕僚望著前方那片沉默得可怕的軍陣,心頭的不安感驟然飆升。
他策馬靠近楊志用,聲音因寒冷和焦急而發(fā)顫,“將軍!不對勁!敵軍太少卻敢正面相抗,必有倚仗!”
“恐是誘敵之計!”
“黎民軍精擅強弩,靜待我軍進入谷口射程,怕是有伏兵~”
然而他的警告淹沒在楊志用暴怒的喝罵聲中,“放屁!大雪封山,目之所及一片素白,哪里來的伏兵?”
“再說這筆架山兩側山坡高聳,他于峻還有兵能飛不成?”
“給我沖!”
“大軍碾碎他們!”
“過了筆架山便距離鐵礦不遠,疑兵之計不過是想拖延時間!”
就在軍隊前部,無數攢動的人頭剛剛踏入山谷入口的開闊地帶,隊伍因擠壓而顯得有些混亂之際——
“嗚——!!”
一聲凄厲而綿長的牛角號音,突兀地撕裂了風雪嗚咽!
仿佛一個無聲的信號被點燃,山坡兩側的雪地突然崩開,站起一個個人影,手中亮出精巧的機弩!
“嘩啦啦!”
“咯吱吱!”
機械絞弦聲響連成一片,在山谷間激起回音,壓過了風雪聲!
陳策出現(xiàn)在筆架山最高處的懸崖上,他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抬起手臂,猛然揮下!
“放!!!”
霎時間,一片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嗡聲鋪天蓋地響起!
楊志用驚恐的瞪大雙眼!
“嗤嗤嗤嗤嗤——!”
“呃啊——!”
“噗噗噗——!”
慘叫聲、破甲聲、血肉被洞穿的悶響匯成密集的恐怖聲響!
乾軍單薄的皮甲或是薄鐵片鑲嵌的鱗甲,在威力巨大的神機弩和鐵箭簇面前脆弱得像紙糊一般!
且伏弩手裝填發(fā)射速度驚人!
箭雨如同一道金屬幕墻,橫掃整個谷口擁擠的隊列!
楊志用的士兵過于密集,根本無處可躲!前排的士兵被巨大的沖擊力帶倒,還不及發(fā)出完整的慘叫,就被后續(xù)的箭矢釘死在地上!
后排的士兵驚恐地向后退縮,卻被后面還在涌上來的同袍堵死!
人擠人!
自相踐踏!
哀嚎遍地,血霧染紅了潔白的雪地,熱氣騰騰的體液融化了積雪,與泥土混合成刺目的暗紅色泥濘!
“伏兵!有伏兵!”
“救命啊!”
“快退!退后啊!”
“進不去!退不了啊!”
絕望的哭喊、無助的哀嚎在箭雨中此起彼伏,軍心瞬間崩潰,整個軍隊前半部亂成了一鍋粥。
楊志用臉上的意氣風發(fā)早已被極致的恐懼所取代。
親眼看著先鋒部隊如同被滾燙的沸水澆過的積雪般迅速消融,感受到冰冷的死亡氣息就貼著他的頭皮臉頰飛過,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什么鐵礦、什么大功都成了泡影,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逃!
立刻逃走!
遠離這個絞肉場!
他猛地狠狠一夾馬腹,完全不顧腳下士兵的死活,瘋狂調轉馬頭,同時對身邊的幕僚和親兵尖叫道:
“擋住!給我擋住他們!撤!快撤!全軍撤退!撤回城去!!!”
然而,撤退的命令在如此混亂和屠殺面前如同泥牛入海。
楊志用只能拼命揮舞馬鞭,擠開擋路的士兵,在親兵的簇擁下,沿著來路狼狽不堪地向山谷外亡命奔逃。
懸崖上,陳策拉開逐日金光箭,遙遙瞄準了這條喪家之犬。
“咻!”
罡氣凝成的箭矢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剎那間跨越數百米距離,從楊志用的后腦勺沒入!
“呃...”
楊志用眼睛一瞪,身體一歪,從馬上摔落到了亂軍之中...
幕僚嚇得頭皮一炸。
“大人!!”
【氣血+10】
【寶箱+1】
陳策微微一笑,“年輕人就是好,倒頭就睡,還特意跑這么遠來送寶箱,謝謝你,祝你好夢。”
金弓換成噬血刀,他縱身一躍,從上百米高處跳了下去。
“嘭!!!”
地面砸出一團雪土。
下一刻。
一股沖天的氣勢蕩盡風雪和塵埃,恐怖的罡氣凝聚成一輪圓月,以陳策為中心瞬間綻放開來!
“錚——!”
四周的乾軍猶如風吹野草,一個照面全部倒伏在了地上!
數十個提示刷屏!
【體質+2】
【氣血+2】
【悟性+1】
【體...】
山坡和山道中的軍漢們見狀血脈僨張,紛紛收起神機弩,抽出鋼刀,跟隨著陳策就撲了過去!
“殺!!!”
兩萬五千人實在太多了,加上后面押送輜重的民夫,乾軍人數輕松超過八萬,沒有騎兵,陳策只能帶著黎民軍擴大戰(zhàn)果,不可能殲滅。
半日后,潰兵散成了數支,逃進了雲州的深山雪林之間。
陳策也分兵去追。
“攆著他們,能降則降,尤其別殺民夫,天寒地凍,讓將士們注意保暖,要是因此減員拿你們是問!”
“是!!”
讓大部隊去追,陳策帶著余下的人往回走,順帶統(tǒng)計戰(zhàn)果。
有神機弩齊射的當頭一棒,后面白刃戰(zhàn)新兵又沒老兵跑得快,導致他們幾乎沒看到有己方的尸體。
反觀乾軍就遭殃了,筆架山的山谷口沿路至少死了上萬人。
陳策搓了搓手。
露出老農豐收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