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托的身體猛地一僵,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低下頭,看著那只沒入自己胸膛的手臂,鮮血如同泉涌般從傷口和口中汩汩流出。
抬起頭,他與陳策四目相對,眼中的瘋狂、不甘、憤怒,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寧靜。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只涌出更多的血沫。
陳策沒有抽出手,甚至給阿史那托油盡燈枯的身體輸入了一絲真氣,吊住了一口氣。
感受到這力量,阿史那托瞳孔一震,隨即釋然的笑了。
“原來如此...”
說著話,他嘴里的血不斷涌出,笑容卻愈加放松,“敗在你手里,我心服口服,或許大狄真的是時運不濟吧...”
“最后求你一件事,”這個從未低下過他那驕傲頭顱的男人,頭一次帶著祈求道,“看在我沒有屠戮遼東百姓的份上...可否繞過我大狄的普通子民?”
不待陳策回答,他伸手一把將脖子上的狼牙金章拽了下來,強硬的拍在陳策胸口,原本干干凈凈的甲胄頓時糊上了血。
“此物相當于你們的傳國玉璽,咳,拿著它...你就是大狄新的王,他們,會聽你的...”
陳策低頭看了眼,嘴角抽搐,“你他媽故意的吧?”
阿史那托笑了,下一刻,在他意外的眼神中,陳策從他的血手里接過了狼牙金章。
“行。”
這淡淡的一個字,卻讓阿史那托目光無比復(fù)雜。
“謝謝...”
道出最后的感激,他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腦袋如斷了線般無力垂落,一代梟雄,北狄之王,就此再無聲息。
陳策緩緩抽回手,阿史那托的尸體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浸滿鮮血的泥地之上。
煙塵微揚,旋即被風(fēng)吹散。
【氣血+500】
【體質(zhì)+500】
【悟性+500】
【寶箱+1】
轟炸忽然停了,震天的喊殺聲從倒塌的城墻缺口處傳來,陳策轉(zhuǎn)頭看去,潘興民正提著鋼刀,帶著大量步卒沖進來。
就在他準備過去時,一陣突兀的掌聲在他不遠處響起。
“啪啪啪~”
“厲害厲害,年僅十九歲的聚罡境九重天,武學(xué)造詣更是驚人,小子,你師從何處?”
陳策瞬間警覺,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來人四旬左右,身形瘦長,膚色黝黑,臉上布滿皺紋,發(fā)髻胡亂,衣衫破舊,打扮活脫脫一個海邊漁夫。
罡氣絲線眨眼間延伸出去,纏繞上插在遠處的破軍槍,“咻”一聲飛旋著回到他手中。
“前輩便是阿史那托的那位天人幫手吧?”他問道。
“幫手?”
漁夫面露不屑,在阿史那托的尸體上瞥了一眼,“我可不是地上那小蠻子的幫手,只不過是想借他之手抓住你罷了。”
說罷,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陳策身上,上上下下欣賞著,仿佛眼前站著是個絕世大美女。
“嘖嘖,好強悍的肉身,”他驚異道,“小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師父是誰?莫非是大青山里的那個老頭兒?”
嗯?!
陳策心中一驚,大青山里的老頭兒?莫非說的是藥老?這兩人難不成是認識的?
他不動聲色的搖搖頭,“我不知道前輩說的誰。”
“你不知道丹青子?!”
這下?lián)Q漁夫驚疑不定了。
丹青子...
陳策現(xiàn)在終于知道老逼登叫什么了,雖然不是真名,但恐怕活了幾百年自己都不記得自個兒名字了,才起了這名號。
他繼續(xù)裝懵懂,“前輩的意思是,大青山里還有位天人?這倒是我孤陋寡聞了。”
漁夫眉頭緊皺,“不是丹青子那你師父是誰?”
“我無門無派。”
“放屁!”
漁夫拿出爆裂符在手里抖動兩下,“那你告訴我,這符箓你從啥子地方學(xué)來!你這一身修為從哪來!武學(xué)又從哪來!”
“前輩,”陳策扯出一抹無奈的笑,“咱們認識嗎?我有義務(wù)回答這些問題嗎?”
“再說了。”
“問別人根底之前,自報姓名不是最基本的禮貌嗎?”
漁夫愣住了。
這小子怎么敢這么跟他說話?這種直面天人還泰然自若的姿態(tài),讓他更加舉棋不定。
雖然匪夷所思,可他現(xiàn)在懷疑...這小子有個仙人師父!
是的,真正的仙人!
所謂天人,只不過是啥也不懂的武夫瞎取的名字,真要說,他所在的境界應(yīng)該叫先天境!
踏入先天,已經(jīng)某種程度上超凡脫俗,可依舊不算仙!
然而,眼前的陳策不同,拋開這小子身上強的出格的天賦和實力之外,僅爆裂符此等符箓,便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漁夫原本想用強硬手段從陳策身上獲取這些寶貝,可現(xiàn)在,他有些不敢動手了。
萬一這小子真有個仙人師父怎么辦?
他之所以不敢確定,是因為他也沒見過仙人...
沒人知道仙人在哪,可能大隱隱于市,也可能在人跡罕至的某些秘境、隱世修行。
他、丹青子、包括所有的先天境,究其一生都在尋找仙人的足跡,為的只是窺見成仙的那一絲可能,因此在發(fā)現(xiàn)陳策的不凡時,才會那么的激動。
“方凌海。”
陳策挑了挑眉,沒想到對方面對挑釁不僅沒動怒,反而真乖乖告訴了他自己名字。
這可跟那老逼登全然不同。
奇怪了,難道這方凌海是個好說話的類型?
“原來是方前輩。”
他琢磨不明白,既然對方不動手,那他也就友善點。
身后潘興民已經(jīng)帶著黎民軍涌了進來,可對峙的兩人堵在這里,他們不知該如何是好。
陳策見狀提議道,“方前輩,想來你對凡俗勢力之間的斗爭也沒有興趣,不如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再慢慢詳談?”
方凌海呵呵一笑,自然知道陳策打的什么算盤,不過他確實不在乎,想著試探下陳策...
“可以,如果你能追上我,我就不介入,否則~”
話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原地消失,在普通人眼中,就如瞬移一般出現(xiàn)在了十丈開外!他腳下輕點,身形再次模糊,仿佛縮地成寸,迅速脫離視線之外!
“只殺持械的狄人!”
陳策留下一句話,逐空踏浪典瞬間運轉(zhuǎn)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