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覺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如同驚弓之鳥,在秋日荒涼的原野上亡命飛掠,再無半分圣僧風范,只剩滿臉的驚惶與狼狽,倉皇回首間,眼中盡是恐懼。
他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股氣息正以恐怖的速度逼近,如同跗骨之蛆,甩脫不得!
“圣僧...”
嘉措咽了口口水,“難不成那個老者也是位...?”
“閉嘴!”
真覺在嘉措驚恐的眼神中,把這個拖累扔了下去,“你去拖住那老者!助本圣僧逃脫!”
“不——!!”
可顯然,嘉措連遲滯藥老一息都沒做到,真覺不過檀中關,丹青子卻已經天頂關,兩者之間的鴻溝,在追逐中顯露無疑。
不過片刻,一股沛然氣息便已籠罩了他前方的空間。
丹青子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前路之上,負手而立,須發隨風輕拂,眼神淡漠,仿佛只是隨意散了個步便將他截住。
“圣僧何故如此慌張?不是要降魔衛道,鏟除我主么?”丹青子的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真覺猛地剎住身形,臉色發白,他強壓住心中的驚慌,雙手合十,努力維持平靜說道,“阿彌陀佛,道友息怒。”
“此事實乃誤會。”
他語速極快,試圖曉之以情,“道友請聽真覺一言,那陳策不過一介凡俗聚罡境武夫,即便有些奇遇,終究是濁世中人,深陷權力泥淖,難脫凡塵因果。”
“此番中原大亂,烽煙四起,正是劫數開端。”
“道友已登臨先天,超脫凡俗,壽元悠長,何苦為這凡塵俗事奔波,甚至沾染殺伐因果,折損道行?此非智者所為啊。”
他緊緊盯著丹青子,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認同,可惜對方無動于衷,見狀他心中更惶惶不安了幾分,急切的動之以理:
“我雍仲佛國,立國高原,清凈莊嚴,遠離中原紛擾,靈脈匯聚,天材地寶無數!”
“道友若能棄暗投...不,若能離開北疆這紛爭漩渦,轉投我佛國,真覺愿以國師之位相待!地位猶在貧僧之上!”
“佛國百萬虔誠信眾之香火愿力,無盡資源,皆可供道友取用!助道友精進修為,參悟更高妙境!豈不遠勝那陳策能給?”
見丹青子依舊面無表情,眼神古井無波,真覺的心沉了下去,一咬牙,“若道友愿意,貧僧...貧僧愿將我佛國秘傳之《大日如來真經》雙手奉上!”
“此經乃無上妙法!”
“直指仙道!”
“道友修為雖高,然功法或有不足,此經或能助道友打通關隘,窺見那真正的仙道門徑!”
終于,丹青子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似乎被觸動了心弦,眸中掠過一絲精光,“直指仙道?這聽起來倒是不錯...”
真覺心頭一喜,以為說動了對方,正要再加把火,卻聽丹青子話鋒陡然一轉:
“不過,若老朽助主公平了你雍仲佛國,將你佛國納入掌中,你這佛國的一切資源、一切功法,不也盡歸我主所有?”
丹青子露出一個看傻子的笑容,“老朽屆時向主公開口求閱此經,豈非名正言順?”
“何須今日在此聽你畫餅充饑,望梅止渴?”
“你!!”
真覺驚怒交加,臉上慈悲盡褪,只剩下面目猙獰。
“欺人太甚!”
“真當貧僧怕你不成?!修為高又如何?論斗法神通,貧僧之大乘佛法未必輸你!”
求饒無望,利誘不成,真覺眼中兇光暴漲!
與其束手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他身上暗紅色僧袍無風自動,金剛霸道的真氣轟然爆發!
原本清瘦的身形瞬間肌肉虬結,皮膚隱隱泛起金屬光澤,顯然還修煉了極強的硬功!
“大日金剛掌!伏魔!”
真覺怒吼一聲,雙掌齊出,掌風剛猛無儔,掌緣凝聚著金色佛光,狠狠拍向丹青子!
掌力籠罩之下,四周空氣都仿佛凝固,威勢驚人!
面對這足以開山裂石的兇猛攻擊,年老枯瘦的丹青子顯得弱不禁風,可他甚至沒有后退半步,只是平靜地抬起了手掌。
“嗡——”
翠綠色的真氣自他體內奔涌而出,瞬間在他身前凝聚!
并非什么剛猛的拳掌,也非凌厲的劍氣,而是一根根幾乎化作實質的栩栩如生的藤條!
破三關!
攻擊顯神!
隨著丹青子心意一動,數根粗壯的藤蔓枝條如同巨蟒出洞,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破空聲,閃電般抽向撲來的真覺!
“啪!啪!啪!”
脆響連連!
真覺的金剛掌力,轟在看似柔軟的藤蔓枝條上,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真氣漣漪便被輕易震散,消散于無形!
翠綠藤條去勢不減,帶著沛然巨力狠狠抽在真覺身上!
“噗嗤!”
真覺的護體真氣如同紙糊般碎裂,引以為傲的佛門硬功也抵擋不住藤條分毫!
古銅色皮膚肌肉瞬間皮開肉綻,鮮血飆射!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同被巨錘擊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塵土飛揚!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又是數道藤蔓如鞭般抽來!
知道擋不住,他拼命催動真氣閃避,但那些藤蔓靈動如蛇,鋪天蓋地,封鎖了他所有退路,也讓他根本沒有辦法近丹青子的身,速度更是快得令他絕望!
差距太大了!
丹青子甚至站在原地未曾挪動一步,僅憑這手真氣化形,便將真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如同一個成年人戲耍頑童!
每一次藤蔓落下,都伴隨著真覺吃痛的悶哼和皮開肉綻的聲音,場面完全是一邊倒的蹂躪!
“呃啊——!”
真覺再次被一記重鞭抽在肩頭,肩胛骨碎裂,整個人再次被抽飛,狼狽不堪地摔在塵埃里,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他想不通!
丹青子越強他越想不通!
陳策究竟允了什么好處,才能讓對方如此死心塌地!?
所幸,真覺已經打通第二關,又修煉有佛門硬功,肉身強度驚人,即便渾身傷勢深可見骨,依舊不影響他有余力逃命!
他瞅準不遠處的一座小城鎮,化作金光沖了過去!他就不信,對方敢在城鎮中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