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國公爺!國公爺大恩,許某...許某...”
許山河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幾乎語無倫次,只覺得投效的決定實在是英明無比!陳策的慷慨與大氣,遠超他的想象。
過了好半晌,許山河才從連續的驚喜中稍稍平復下來。
他整了整衣冠,神情變得無比端正,對著陳策深深一揖,“感念國公爺厚待!許山河及玉劍山莊,必不負國公信任!”
“請國公爺示下,收管關東的具體章程,玉劍山莊上下,唯命是從!”此刻,他才真正將姿態擺正,從尋求合作的盟友,轉變為等待命令的下屬。
陳策頷首,緩緩開口,“這第一條,是在關東各大城池設立州長,并派駐黎民軍駐軍,維持地方秩序,保護商路民生?!?/p>
許山河立刻點頭,“各大城池乃關東樞紐,自當由州府直轄,山莊及各派絕無異議?!?/p>
他對此毫無意外之色,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這本就是應有之義。
而且陳策只要了各大城池的軍政管理權,下面的縣鄉權力暫時依舊握在他們各大門派手中,這已經是極其溫和的舉措了。
許山河心里門清,一旦新朝鼎立,這些權力遲早會被官府體系全面接管,無論他今日是否投效,這都是大勢所趨。
至少,因為他識時務的投效,玉劍山莊和關東武林已經提前獲得了諸多難以想象的好處。
至于為何沒提及商業管控,許山河明白,官府自然會按照北疆的規矩去逐步引導和管理商業秩序,這并非當務之急。
然而,陳策的第二條章程,卻讓許山河心頭猛地一沉。
“其二,是農。”
陳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關東境內所有土地,無論官田、民田、門派產業,皆需收歸公府,本公將以市價購買。”
許山河臉色瞬間變了。
市價購買聽起來似乎比強征仁慈,但對于掌控著大片田產,依靠地租和產出維系門派運轉乃至弟子修煉資源的所有武林門派而言,這無異于釜底抽薪!
土地是他們的根基,是命脈!是千百年來人們眼中最穩定、最根本的財富和權力來源!
各大門派名下擁有的良田山林規模絕不小,豈是說賣就賣的?這簡直是要他們的命根子!
陳策端起茶杯,目光直視著許山河,態度異常強硬:
“許門主,門派自治、武學傳承、經營產業,本公允諾你們一切照舊,給予最大自主權?!?/p>
“但唯獨這土地,不行!”
“土地必須歸公,此乃北疆新政之根基,絕無商量余地!”
許山河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內心掙扎翻騰。
他當然知道北疆能有今日富庶強盛的氣象,陳策那套徹底的土地改革政策居功至偉。
土地收歸官府統一分配,杜絕兼并,確保稅收,釋放民力,這是北疆強軍富民的根本。
他理解其重要性。
可是這刀子割在自己身上,實在太痛了!
他幾乎能想象到其他門派掌門聽到這個消息后會是何等激烈的反彈和抗拒!
“國公爺...”許山河聲音艱澀,“此事...此事牽扯實在太大,涉及各派根基命脈,縱然鄙人全力支持,恐怕...恐怕也難以在短時間內說服所有門派...”
陳策看著他為難的神色,語氣稍緩,“我知此事不易?!?/p>
“所以,許門主可在回去后,以玉劍山莊之名,廣發英雄帖,舉辦一場關東武林盟會。”
許山河一愣,不明所以地看著陳策。
“屆時,我會親自前往玉劍山莊,出席此會。”
陳策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一方面,我要露露臉,讓關東群雄都知曉,從今往后,關東就是我陳策的地盤了?!?/p>
“我此來,是安撫,亦是示好,告訴他們,歸附于我,北疆的繁榮,他們亦可共享?!?/p>
他話鋒一轉,那股無形的霸氣再次彌漫開來,“另一方面,這土地之事,正好借此機會,由我親自來與他們分說清楚。”
“許門主只需將人召集齊了便好,剩下的事情,交給我?!?/p>
許山河聞言,如蒙大赦!
巨大的壓力卸去大半!
原來如此!國公并非要他自己去硬扛所有門派的怒火,而是打算親自出馬鎮場子!
有這位滅了北狄的絕世殺神親臨玉劍山莊,以其如今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北疆黎民軍的赫赫威名,哪個門派還敢炸刺?
至少明面上沒人敢!
陳策給了他一個絕佳的臺階,更是給了他玉劍山莊一個天大的面子——國公親臨山莊主持盟會,這是何等的榮耀?
此會過后,玉劍山莊在關東武林的地位無人能撼動!
“謝國公爺體諒!”
許山河起身深深一揖,臉上重新煥發出光彩,“國公爺親臨,乃我玉劍山莊莫大榮幸!”
“鄙人回去后立刻著手籌備,定將盟會辦得風風光光,讓關東群雄恭迎國公爺大駕!”
“土地之事,有國公爺親自定奪,必能順利推行!”
至此,關東歸附的核心事宜,算是基本敲定。
許山河只覺得心頭一塊大石落地,渾身輕松無比,對未來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話題告一段落,書房內的氣氛也隨之輕松下來。
兩人不再談論軍政要務,轉而聊起了一些輕松的日常。
許山河興致勃勃地向陳策請教北疆的新奇事物,比如那神奇的鐵馬,還不經意的提起了女兒許莜莜對陳策的敬仰之情...
陳策聞言朗聲一笑,“令媛與貴徒段云郎才女貌,情投意合,他日大婚,即便我沒法親自到,也定會隨一份賀禮!”
奶奶的。
又想當他老丈人?
許山河雖然早有預料,此時心中也不免大感可惜。
畢竟要是女兒能嫁給陳策,不說當下有多大的好處,他日陳策做了皇帝,那簡直就...
他默默嘆了口氣,徹底息了心思,不再提這茬,主動說起關東的江湖軼事,一時間書房內氣氛熱絡,兩人相談甚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