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者更是心神劇震。
段云喃喃道,“欲與天公試比高...何等氣魄!此詩一出,天下詠雪之作盡皆失色!”
許莜莜美眸異彩漣漣,看向陳策的目光充滿了敬仰。
只不過,在瞥見陳策身旁的楊英的一剎那,她便將目光微微移開了去...她心里清楚,她和國公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因此絲毫不敢生出那種非分之想。
可楊英何等敏銳?別說她,林婉兒那日在殿上就發現了許莜莜看夫君的眼神不對勁。
但她并沒有說什么。
傾慕她夫君的女子多了去了,隨便上街一抓一大把,若每次都護食,豈不得累死?
相反,見許莜莜知分寸,她反倒對這妹子多出了幾分喜愛,主動湊近,跟她聊起了女子間的話題,問許莜莜和段云何日大婚,把許莜莜逗的滿臉羞紅。
段云在男女之事上有些遲鈍,并沒有注意到師妹的異色,還在津津樂道,“那日在殿上,國公也曾吟誦過一首絕句!”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這首詩雖遣詞造句樸實無華,其中道理卻振聾發聵,直說的那幾個反賊啞口無言,國公文武雙全,實令人欽佩!”
陳策被夸的有些臉紅,尤其這首《沁園春·雪》是教員的詩,他只不過是有感而發而已...
然而,這話題一起,霍青便停不下來了,一邊給眾人發糖,一邊細數主公以前作過的詩,車廂內一時被詩詞氣概所籠罩,連窗外的風雪似乎都為之稍斂。
幾日后,車隊進入一段兩側山壁陡峭的山谷,風雪在山谷中盤旋呼嘯,能見度更低了幾分。過了這兒,便是關東地界了。
“停車。”
車隊應聲而止。
“主公?”譚玉立刻警覺,鋼刀已在出鞘邊緣。
陳策靈識穿透風雪,掃過兩側山壁,語氣淡淡,“左前方,山腰亂石后,三十七人,右前方,崖頂松林內,二十五人。”
“清理下,留個舌頭。”
“是!”
話音未落,滿臉寒霜的譚玉早已消失在車廂內。
十名內衛無聲無息地緊隨其后,瞬間沒入風雪彌漫的山林之中,動作迅捷如鬼魅。
段云和許莜莜臉色驟變,面面相覷,又驚又怒!
驚的是國公竟能在這風雪呼嘯、地形復雜的山谷中提前發現并精準地指出埋伏之人!
怒的是,在這通往玉劍山莊的路上,即將進入關東地界,竟然有人敢埋伏刺殺國公!
這簡直是在打玉劍山莊的臉,更是在挑釁國公的威嚴!
根本不用想,必然是關東某些頑固勢力,或者對土地歸公政策極端抵觸的門派,狗急跳墻,妄圖阻止國公抵達盟會!
“國公!是我玉劍山莊疏忽,竟讓宵小潛藏至此!莜莜(段云)萬死難辭其咎!”
兩人急忙向陳策請罪,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自責。
陳策擺擺手。
“無妨。”
別說他,連楊英和霍青都沒有產生一絲一毫的波動。
霍青吃掉手里的花生糖,拍拍手上的糖粉,語氣平靜無波,“權力更迭時發生這種事幾乎是必然的,你們沒必要攬責。”
“甚至他們來的正好,此次關東之行主公正愁拿誰殺雞儆猴,這雞不就送上門來了?”
風雪中很快傳來短促的兵器碰撞聲和瀕死的慘叫聲。
聲音并不密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效率與冷酷。
僅僅片刻功夫,山谷便重歸寂靜,只剩下風雪的嗚咽。
譚玉的身影率先出現在馬車旁,他身上的黑色勁裝沾染了片片刺目的暗紅,手中提著一個手腳關節盡數被錯開的漢子。
十名內衛也陸續返回,個個身上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神色卻十分平靜,連呼吸都沒有紊亂,仿佛只是隨手處理了下垃圾。
譚玉將手中如同爛泥般的俘虜丟在雪地上,拱手稟報:
“稟主公,六十二名伏擊者,盡數誅殺,無一漏網!此為首領,已廢其行動能力!”
那俘虜躺在冰冷的雪地里,身體因為劇痛而顫抖著。
陳策居高臨下問道,“姓名?受誰指使?”
俘虜死死咬緊牙關,將頭扭向一邊,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混賬!”段云怒不可遏,上前一腳狠狠踹在對方肚腹上,“你們簡直狗膽包天!可知你們今日之舉,若非國公心寬似海,險些葬送整個關東的未來!”
“說!你受命于誰!”
俘虜被踹得蜷縮如蝦,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沫,卻仍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瞪了段云一眼,隨即又畏懼地掃過譚玉等內衛,最后滿眼怨毒的落在陳策身上。
段云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就要再動手,陳策卻一抬手,制止了他。
“哼!”俘虜對陳策叫囂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老子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好漢!想從我嘴里撬出半個字?做夢!”
陳策卻沒有詢問,在眾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他緩緩蹲下身,伸出右手,只是將手掌,輕輕覆在了俘虜汗濕冰涼的額頭上。
“呃啊——!”
那俘虜猛地渾身劇震,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砸中頭顱!
他雙目瞬間充血凸起,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痛苦悶哼,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仿佛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酷刑!
好在僅僅一息之后,那只手便從他的額頭上收回,他大喘著粗氣,滿臉驚恐之色。
陳策站起身,笑道,“黑虎門死士首領,趙奎。”
“受大長老劉莽山密令,聯合青蛇幫、斷刀堂,于此風雪谷設伏,意圖阻我赴會,若事不成,則嫁禍玉劍山莊,挑動關東武林與我北疆對立,毀了盟約。”
“不...不可能!”
地上的趙奎眼珠子瞪得滾圓,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駭然欲絕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你...你是人是鬼?!”
眾人見狀,心知陳策說的必然一字不差,也覺得神鬼莫測。
段云最先反應過來,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對陳策的敬畏已經攀升至頂點。
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抱拳請命,聲音微微發顫:
“國公神威!此獠及其背后主謀罪該萬死!”
“段云斗膽請命,即刻帶人星夜兼程趕回玉劍山莊,將那黑虎門、青蛇幫和斷刀堂滿門擒拿,押至山莊靜候國公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