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秦山河胸膛像是破風(fēng)箱般劇烈起伏,一口氣沒順上來,眼珠子直往上翻,差點(diǎn)又這么暈厥過去。
他指著陳凡,嘴唇抖得不成樣子,那雙渾濁的老眼里,怨毒、憤怒、恐懼、不甘……最終,所有情緒都燃盡,只剩下一片死灰。
陳凡終于舍得將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秦山河那張寫滿絕望的臉上。
他笑了笑,那笑容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禮貌。
“秦老先生,醒了?”
陳凡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一位許久不見的老友閑話家常。
“看來醫(yī)生的急救水平還不錯,我還以為,要用上第二桶。”
第二桶?
秦山河的身體猛地一哆嗦,那股澆在天靈蓋上的刺骨寒意仿佛又回來了。
他死死地盯著陳凡,如果目光能殺人,陳凡此刻早已被凌遲。
“好了,既然醒了,就別躺著了。”陳凡對著那幾個還愣在原地的醫(yī)護(hù)人員隨意地擺了擺手,“給他擦干凈,扶到那邊的沙發(fā)上坐好。別讓他死了,好戲,才剛開場。”
“是,是……”
幾個醫(yī)生護(hù)士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用毛巾給秦山河擦拭著,然后幾個人合力,將他半扶半架地弄到了窗邊的沙發(fā)上。
秦山河渾身濕透,癱軟在沙發(fā)里,像一灘扶不上墻的爛泥。只有那雙眼睛,還死死地釘在陳凡身上,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jìn)骨血里。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只剩下墻上時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和秦山河粗重壓抑的喘息。
陳凡不急,他好整以暇地拿起桌上的內(nèi)部電話,撥通了總裁秘書室。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干練的女性聲音,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與恭敬:“陳……陳董,您有什么吩咐?”
一個“陳董”,讓沙發(fā)上的秦山河眼皮狂跳。
“通知法務(wù)部和財務(wù)部,一個小時后,召開全體高管視頻會議。”
“另外,讓公關(guān)部發(fā)一份公告。”
陳凡頓了頓,目光掃過沙發(fā)上那個形同枯槁的老人,慢悠悠地繼續(xù)說道。
“公告內(nèi)容很簡單。”
“自今日起,原九州科技董事長秦山河、首席執(zhí)行官秦振南,因個人原因,辭去公司一切職務(wù)。經(jīng)董事會緊急研究決定,由我,陳凡,正式接任九州科技董事長兼首席執(zhí)行官。”
“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陳董!我馬上就去辦!”電話那頭的聲音激動得都有些變調(diào),仿佛生怕慢了一秒,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就會飛走一樣。
掛斷電話,陳凡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秦山河,臉上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秦老先生,你看,權(quán)力交接,其實(shí)可以很簡單。”
“噗——”
秦山河再也扛不住,又是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濺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像一朵妖冶而凄厲的紅梅。
他的帝國!他窮盡一生,用無數(shù)骯臟手段建立起來的商業(yè)帝國!
就在他眼前,用一種他最無法接受的方式,被人生吞活剝!
而他,連一絲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魔鬼……你是個魔鬼……”他喃喃自語,眼神已經(jīng)開始渙散。
就在這時。
“嗡——嗡——”
一陣低沉獨(dú)特的震動聲,突兀地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響起。
不是任何人的手機(jī)。
聲音,來自秦山河辦公桌上,那部深紅色、沒有任何按鍵的加密電話。
這部電話,龍雨晴認(rèn)識!
這是華夏最頂層的那一小撮人,才有資格安裝的“紅機(jī)”,每一部,都代表著一股通天的能量!
它響了。
在這最要命的時刻,它響了。
秦山河渙散的眼神,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猛地爆出一團(tuán)精光!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掙扎著,死死看向那部電話,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病態(tài)的潮紅和癲狂的希冀!
救兵!
他的救兵來了!
陳凡再厲害,再瘋狂,終究只是一個人!他敢動秦家,難道還敢跟那些真正站在權(quán)力金字塔頂端的存在,掰手腕嗎?!
龍雨晴的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盯著那部不斷震動的電話,手心里的汗,比剛才面對引爆器時還要多。
她知道,這通電話,將決定今天這件事的最終走向。
甚至,決定陳凡的生死!
陳凡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部電話,又看了一眼秦山河臉上那抹垂死掙扎的希望,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當(dāng)著秦山河的面,按下了免提鍵。
一個沉穩(wěn)、威嚴(yán),帶著久居上位者特有氣度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了出來,回蕩在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
“山河,你那邊,是怎么回事?”
聲音里,帶著一絲質(zhì)問,和不容置喙的命令。
秦山河聽到這個聲音,像是被打了一針強(qiáng)心劑,猛地從沙發(fā)上挺直了半個身子,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喊道:“救我!張……張部!救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那個被稱為“張部”的男人,才重新開口,聲音已經(jīng)冷徹骨髓。
“你是誰?”
“為什么會在山河的辦公室?”
“我不管你是誰,用了什么手段。現(xiàn)在,立刻,馬上,停下你所有愚蠢的行為,滾出九州大廈。”
“否則,后果自負(fù)。”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能凍結(jié)靈魂的寒氣和威壓。
然而,陳凡只是輕笑了一聲。
他拿起桌上那個還在閃爍著紅點(diǎn)的引爆器,在手指間輕輕拋了拋,對著電話,用一種近乎于閑聊的語氣,懶洋洋地開口。
“你在,教我做事?”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壓抑。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shí)質(zhì),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沙發(fā)上的秦山河,臉上的希冀與激動正在一點(diǎn)點(diǎn)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電話那頭的“張部”,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幾十年來,他秦山河從未聽過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這位大人物說話。
這個瘋子!他真的什么都敢做!
“年輕人,看來,你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終于,電話里的聲音再次響起,威嚴(yán)和命令感消失了,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發(fā)慌,“你以為,靠一些上不得臺面的黑客手段,拿到一些所謂的‘把柄’,就能為所欲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