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比任何獎金、任何口頭表揚，都來得實在。
葉文君因激動而臉蛋泛紅。
她原本就是個單純的技術人員，對當官并沒有太多的興致。
可是去頂尖院校培訓這個誘惑，對于她來講，還蠻有吸引力的。
接著周平，這位在市府辦干了很多年的副處長，他的手，在桌子下面，已經悄悄握成了拳頭。
后備干部。
這四個字，是他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
他在原先的單位里，前面有好幾個人在等候著。
依照資歷和次序來看的話，什么時候才會輪到他。
在這里，只要做出成績，沈學明便敢拍著胸脯去組織部舉薦他。
這一刻，周平看沈學明的眼神，徹底變了。
此前，他看沈學明，是看一位上頭派來的領導，需要應對，需要拉開距離。
現在，他看著沈學明，就跟在看一個，能決定自己命運的大恩人一樣。
他心里對馬國邦的那份忠誠，或者說敬重，一下子就動搖了。
馬國邦能給他什么？
一個口頭許諾？
一個模糊的未來？
但沈學明給予的，是真真切切能看見、能觸摸到的上升通道。
沈學明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知道，自己這兩張牌，打對了。
一張制度牌，對外來講，是搭建防火墻，應對馬國邦的程序攻擊。
對內而言，是給予大伙安全感，讓大伙能夠安心地去做事。
一張激勵牌。
對內而言，是繪制一個大餅？
不，是直接將上升的梯子，擺放在大家眼前。
胡蘿卜加大棒？
不。
他給的，是盾牌。
“當然，評選的標準會很嚴苛。”
沈學明又開口了，將大家從興奮狀態拽回到了現實之中。
“混日子的，不履職的，拉幫結派的，不僅評不上，我還會把他原封不動地退回原單位。”
“并且，我會在他的檔案里，留下我的評價。”
辦公室里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度。
所有人心里都打了個哆嗦。
他們都明白沈學明這句評價的分量。
一個由市長親自授予權力、負責帶頭推進全市戰略項目的負責人，給某干部寫下的負面評價，它的影響力……
太大了。
沈學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期望的，并非是一群雜亂無章湊到一塊兒的人。
他期望的，是一支能夠去打艱難戰役的厲害隊伍。
想往上爬，可以。
拿出你的本事來。
想混日子，不行。
我這里不養閑人。
沈學明站起身:“規矩，我都給大家了。”
“接下來，怎么做，看你們自己。”
“散會。”
講完，他便轉身離開了會議室，屋內留下一群心思各異的下屬。
周平望著沈學明離去的背影，眼神閃爍不太穩定。
他拿出手機，思考了一陣子，最后還是把剛編輯好、準備發給馬國邦秘書的那條短信，一個字一個字地刪除了。
沈學明回到自身的辦公室，門一關閉，整個世間就寧靜下來了。
他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趙靈玉發來的消息:“師兄，動靜還挺不小的。馬市長那邊都快被氣壞了。”
沈學明回了個:“知道了。”
他沒把馬國邦的怒火太當一回事。
對方生氣，剛好表明自己做對了。
周平最后那一點點遲疑，他雖說沒親眼看見吧，但大致能估摸出個大概。
人的本性就是這樣，追逐利益避開危害是本能。……
次日一大早，市文旅局局長張明遠收到辦公室電話，稱市府辦的沈秘書長要來調研。
張明遠怔了一下。
沈學明，就是那個傳說中醫術還不錯且去從政、在市長面前挺受青睞的人，還是智慧城市辦公室的負責人。
他到文旅局來調研些什么，完全不相關。
難道是來找茬的？
還是說，上面有什么新的消息？
張明亮不敢大意，立刻招呼好幾個助手，在會議室做好準備等候著。
上午十點的時候，沈學明帶著葉文君按時出現了。
沒有那種前呼后擁的場面，就僅僅只有他們兩個人。
張明遠迎上前去，握住沈學明的手:“沈秘書長，歡迎歡迎！您這可真是少見!”
“張局客氣。今天就是來學習的，順便認個地方。”
沈學明笑了笑，沒再講更多客套話。
張明亮試探著詢問:“不清楚沈秘書長今日前來，主要想要了解哪類工作？我們也好做重點匯報。”
沈學明擺了擺手。
“不搞匯報，太正式。我是個門外漢，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跟張局聊聊一個想法。”
“我查看了文旅局的規劃，江市的山水資源挺不錯，歷史文化底蘊也十分濃厚。可是當下的旅游模式，還是存在一些太過傳統的情況。”
張明遠心里咯噔一下，臉上帶著笑容說道:“是是是，沈秘書長講得太正確。我們也正犯愁，這傳統旅游模式該怎樣去進行升級，都跟不上時代。”
有誰曉得，沈學明忽然話鋒一轉。
“張局，你有沒有考慮過'智慧'這兩個字和文旅結合在一起?”
“簡單來講，就是利用我們智慧城市的數據，去給文旅產業提供支撐。”
他朝著旁邊的葉文君望過去。
葉文君立刻打開自己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把內容投射到會議室的幕布上。
“張局，各位領導，請看。”
“比如說，就是針對游客體驗這一方面。我們能夠利用，大數據去分析游客從什么地方來、有著哪些喜好、消費習慣是怎樣的。隨后給他們精準地推送旅游線路、餐飲住宿這類的內容。乃至可以實現景區人流實時監測預警，游客通過手機APP就可以知道哪個景點排隊人數少，哪個廁所不用等候。”
會議室當中，文旅局的那些，工作人員聽著聽著眼睛都瞪大了。
這些個事物，他們就僅僅在科幻電影里面見到過。
張明遠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并非不懂技術的人，立刻就意識到其中的價值。
這不正是他們一直期盼的產業升級嗎？
最后，是數字文創。
沈學明接著講道:“江市博物館里的那些寶物，能不能制作成數字藏品？我們那些非遺技藝，能不能借助直播、短視頻轉變成網紅IP？這里頭全都是產業鏈。”
“……”
會議室之中安安靜靜的。
所有人都被沈學明勾勒的藍圖，給震撼住了。
張明遠遠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想壓一壓心里的激動，可端杯子的手卻有些不穩:“沈秘書長，您……您這種跨越領域的思路，確實讓我們立刻有了清晰的認知！非常具有啟發意義!”
沈學明所期望的正是這樣的效果。
他微微一抬嘴角說道:“張局，這將會成為我們智慧城市建設的又一個示范應用場景。”
“我提議，讓我們辦公室負責技術方面的全面安排，大數據局提供數據方面的協助，文旅局當作需求方面的主要引導。三個部門一起，組建一個工作專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