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
秦巍低喝一聲,一邊后退,一邊將韓笑推向身后厚重的實木邊柜與墻壁形成的夾角,那是相對更不易被圍攻的地方。
他自已卻迎著刀光踏前一步!
第一個殺手已經沖到近前,刀尖直刺他的咽喉!
速度快得普通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秦巍沒有閃避,而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和精準,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對方持刀的手腕,向下一折一擰!
咔!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殺手慘叫還未出口,秦巍的右肘已如重錘般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那人哼都沒哼一聲,像破麻袋般癱軟下去。
第二個殺手從側方襲來,刀刃劃向秦巍肋下。
秦巍身體以毫厘之差側滑,讓刀鋒擦著衣料掠過。
他順勢抓住對方因揮刀而前伸的手臂,借力猛地向下一帶,同時膝蓋向上狠狠一頂!
“砰!”
悶響之后,第二個殺手仰面倒下,整個下頜到面部已然變形。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當第三個殺手揮刀砍來時,秦巍甚至已經順手從第一個襲擊者掌中奪過了刀。
金屬交擊的刺耳銳響在房間里炸開!
他反手握持,刀刃向外,動作簡潔到了極致,沒有任何花哨,只有最致命的效率。
格擋,突刺,劃割,流淌著熠熠寒光的利刃,在昏暗的光線里幾乎留下殘影。
韓笑撿起了第二個殺手落下的刀。
她沒有立刻加入戰局,只是觀察著周圍環境,同時也看著秦巍。
此刻的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卸下所有文明偽裝的頂級掠食者。
那看似斯文考究的西裝下,爆發出了純粹、原始、經過千錘百煉的殺戮力量。
他的眼神冰冷銳利,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精確計算過的暴力美學,高效中透著優雅。
就在秦巍格開第三名殺手的劈砍,一刀精準地刺入對方肩胛骨下方、瞬間瓦解其戰斗力的同時——
最初推餐車進來的那個魁梧男人追了過來,握著刀撲向了韓笑。
她看著那張猙獰逼近的臉,猛地向側面滑步,迎著對方沖擊的側翼!
手中的鋒刃一轉,朝著對方持刀手臂的肘關節內側狠狠刺下。
“噗嗤!”
殺手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前沖的勢頭一滯,持刀的手果然軟了一下。
順勢、旋轉、發力。
她借著對方前沖的慣性,整個人如同纏繞的藤蔓般順著他的手臂內側滑進他懷中——
空著的左手同時閃電般上抬,不是攻擊,而是死死按住了殺手因劇痛而下意識低垂的頭顱,固定住他脖頸的角度。
下一秒。
她右手握著那柄已經刺入對方肘窩的利刃,毫不猶豫地橫向猛力一拉!
“呲啦——!”
鋒刃切開皮肉、韌帶、血管,最終精準地劃過暴露出的頸側。
溫熱粘稠的液體瞬間噴濺出來,濺在她的手背、臉頰和裙子上,帶著濃重的鐵銹味。
殺手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出漏氣聲,所有的力量瞬間被抽空。
他身軀晃了晃,向前撲倒。
韓笑在他倒下的瞬間松手向后撤步,避開了被壓住的危險。
她低下頭,陶瓷刀身上沾滿了粘稠的血,正順著刃尖一滴滴落下。
那個人死了。
這個認知比視覺和嗅覺帶來的沖擊更晚一步抵達大腦。
她聞到強烈的血腥味。
韓笑短暫的干嘔了一聲,又因為眼下緊張的氣氛,沒有閑心去想別的事,趕緊抬頭觀察環境。
一切已重歸寂靜。
VIP室內彌漫開淡淡的血腥味。幾具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昂貴的地毯上,與翻倒的桌椅、碎裂的水晶杯混雜在一起。
秦巍丟開手中染血的格斗刀,幾步跨到韓笑面前,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受傷沒有?”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著后怕與未褪的凌厲殺意,還有鮮明的緊張。
韓笑搖了搖頭,“我沒事,唔,有點惡心,但也有點刺激,我現在又難受又興奮。”
秦巍一把按住她的腦袋,聽起來有些惱火,“興奮?我看到他過去的時候差點犯心臟病——”
“好吧,其實難受更多,”韓笑眨眨眼,“因為我也很怕你受傷,雖然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我看到你們,嗯,不過捅人脖子的感覺很奇怪……”
秦巍聽著這些錯亂的話語,不由抬起胳膊,用自已溫熱干燥的大手,緊緊包裹住她微微發涼的十指,“你做得很好。”
韓笑抬起眼,望進那雙深邃的眸子里。
狂跳的心漸漸落回實處,一種奇異的、混合著驚悸、興奮和某種認知被徹底刷新的感覺,慢慢涌了上來。
她忽然意識到,自已干掉了一個職業殺手。
保鏢們同時也匆忙進入房間,連聲向夫妻倆道歉,并表示他們在外面都受到了襲擊。
“……尼古拉先生那邊也遇到了點麻煩,但已經解決了。剛剛看到他正在過來。”
一個人低聲匯報。
秦巍微微頷首,隨手指向地面,“查查這些人的身份。”
幾分鐘后,尼古拉去而復返。
他換了一件外套,身上似乎沒有傷痕,但眼神比離開時陰沉了許多,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看來我們有了共同的客人。”尼古拉沉聲說道,“我猜有些消息被不該知道的人知道了。”
秦巍輕輕一哂。
他很清楚那些殺手是沖著誰來的。
原則上說,自已和韓笑并非是最重要的目標,更多是因為他要和尼古拉做交易,所以才被殃及池魚。
否則進來的人必然更多,裝備也會更好。
韓笑抱起手臂,“應對這個可不在我們的計劃里。”
尼古拉輕輕嘆息,“今晚的事是我疏忽。秦先生和夫人受驚了,我會賠償你們。”
賭場方面的人才姍姍來遲,但看到尼古拉和室內的景象,都明智地保持了沉默,迅速而專業地開始清理。
秦巍不再多言,拉起妻子,在安保人員的簇擁下,從另一條通道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坐進等候的車里,駛離巴登璀璨而危險的夜色,韓笑才真正放松下來。
秦巍將她攬在懷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她的背。
“你還向往電影里的情節嗎?”
他低聲問道。
韓笑沉默了兩秒鐘,“如果你沒有受傷的風險,那其實……還挺有意思的,但其實我更多怕你被捅,以及在思索怎么開槍才不會打到你,但我沒這個信心。”
秦巍低頭看著她,似乎被弄得有點無語,“我看到他朝你過去的時候,才是真的要犯心臟病了。”
韓笑抬起頭,看著他線條清晰的下頜,“不過你用刀的樣子很帥。”
秦巍:“……你真是個神奇的人。”
韓笑挺起腰親了他的臉,然后理直氣壯地窩回他懷里,“你才是呢。”
車窗外的夜色飛速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