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想到什么了,再告訴工作人員通知我。”陳棟梁掃了呂端云一眼,然后向工作人員道:“讓他把剛剛說的這些信息摁手印,簽名,還有,把那些經(jīng)手人的名單,都整理出來。”
“是。”工作人員立刻點頭稱是。
呂端云見狀,急忙向陳棟梁詢問道:“陳書記,邱云斌是不是被查了?”
“你覺得呢?”陳棟梁聽到這話,看著呂端云笑了笑,淡淡道。
呂端云聽到這話,愣怔一下,無力的靠在了椅子上,眼底滿是絕望。
這一瞬間,他意識到,他應(yīng)該是被陳棟梁給詐到了。
可是,現(xiàn)在意識到這些也已經(jīng)晚了,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因為他說的那些東西,已經(jīng)足夠把邱云斌置于死地八百回了。
但很快,呂端云眼底就露出了慶幸。
如果邱云斌沒有被捉到的話,那么,他現(xiàn)在所做的這些,那就是重大立功表現(xiàn)了。
陳棟梁沒再理會呂端云,快步走出了留置室。
關(guān)上門的剎那,他的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欣喜。
安江這一手著實是高,呂端云的心理防線被攻破了,被他自已給耗盡了,而且一開口就咬出了邱云斌!
這條魚,可太大了!
邱云斌是誰?
沈裕民的頭號心腹,市委辦主任,津沽市真正意義上的大管家。
這個人知道的秘密,絕對比呂端云多得多,也致命得多。
如果能拿下邱云斌,再撬開他的嘴,那么沈裕民這座看似堅固的堡壘,就將從內(nèi)部被徹底攻破。
但問題在于,邱云斌不是呂端云,這個人跟隨沈裕民這么多年年,深得信任,心思縝密,處事圓滑,是沈裕民最得力的防火墻。
想動他,難度遠(yuǎn)比動呂端云大得多。
而且,一旦對邱云斌采取措施,就等于是正式將矛頭指向沈裕民,與其徹底撕破臉,再也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畢竟,在官場上,秘書和領(lǐng)導(dǎo)的關(guān)系,有時候比父子還親密。
父子只是血緣,但領(lǐng)導(dǎo)和秘書,很多時候是政治意識和意圖的延續(xù)。
接下來的斗爭,將是你死我活的白刃戰(zhàn)。
陳棟梁沒有猶豫,拿出手機,撥通了安江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傳來安江平靜的聲音:“棟梁書記,怎么樣?”
“市長,呂端云開口了。”陳棟梁言簡意賅一句,然后道:“按照他的交代,這些年為沈超雄平事的事情,都是邱云斌指使的,還有那些平事的錢,都是邱云斌通過幾個商人提供的,包括劉大年、姜云等人,有具體的時間、地點和金額。”
電話那頭的安江沉默少許后,沉聲道:“這些證據(jù)能形成閉環(huán)嗎?”
“如果呂端云說的是事實,我們找到那些商人,拿到他們的證詞以及資金往來憑證后,就能快速形成閉環(huán),坐實邱云斌利用職務(wù)便利為沈超雄掩蓋犯罪事實的罪行。”陳棟梁快速分析一下后,道:“但目前還只是呂端云的單方面口供,需要立即對邱云斌及相關(guān)商人采取措施,固定證據(jù)。”
“棟梁書記,觸目驚心吶!”安江沉默少許后,向陳棟梁緩緩一句,語調(diào)中滿帶著諷刺,淡淡道:“一個市委辦副主任,一個公安局局長,聯(lián)手為一個紈绔子弟擦屁股,一擦就是這么多年,涉案金額這么巨大,情節(jié)這么惡劣!這哪里還是什么領(lǐng)導(dǎo)干部,簡直是黑惡勢力和黑惡勢力的保護傘!”
陳棟梁深有同感地點頭,有些慚愧道:“市長,您說的對,這是我的失職!”
這些事,真的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越查越有,越查越多。
事情就發(fā)生在眼皮子底下,他卻成了睜眼瞎,而且是主動當(dāng)了睜眼瞎,讓紀(jì)委這柄倚天劍變成了看人下菜碟的銹劍,丟人吶!
“過去的事情就不說了,只說眼下。這些人,為禍不小,堅決不能再容忍了,必須要堅決的把他們這種囂張氣焰給打掉!”
安江也很想罵陳棟梁幾句,但也知道,陳棟梁現(xiàn)在能迷途知返,已經(jīng)難能可貴,忍下了這個念頭,而且他知道,陳棟梁打這個電話是聽取下一步的指示,當(dāng)即果決道:
“第一件,你立刻安排人手,對劉大年和姜云等人采取措施,要把這些人牢牢控制住,人員選擇上要可靠,不能走漏風(fēng)聲,避免他們聞風(fēng)而逃或者串供!”
“至于邱云斌,他現(xiàn)在畢竟還是市委辦副主任,證據(jù)沒有核實,這樣,你安排紀(jì)委工作人員找他問話,把人控制起來,等到證據(jù)鏈閉環(huán)后,改為留置。還有,你現(xiàn)在和我一起去沈書記的辦公室,他的大秘出了問題,于情于理都該跟他說一聲!”
“記住,動作要快!呂端云被留置的消息已經(jīng)傳開了,邱云斌不可能不知道。這個人跟了沈裕民十幾年,太敏感,也太聰明。如果我們動作慢了,他可能會銷毀證據(jù),甚至……”
甚至什么,安江沒有再往下說,但陳棟梁聽懂了。
甚至可能跑掉。
或者,做出更極端的事情。
陳棟梁當(dāng)即應(yīng)道:“明白!十五分鐘后,我和您在書記樓下見!”
這一刻,他也已經(jīng)迫不及待看到沈裕民得悉這件事之后,臉上會是什么表情了。
但無論沈裕民怎么選,這都是個死局。
證據(jù)鏈正在固定形成閉環(huán),沈裕民反對拿人,那就是明目張膽的包庇,證實了心中有鬼。
如果沈裕民同意,那么,邱云斌被帶走后,沈裕民就將失去最知根知底的臂膀,而且,可能會暴露出來的事情,也是不可控的。
掛斷電話后,陳棟梁立刻向張維本和趙晨光吩咐了一番,讓他們兵分兩路,一路帶人去將劉大年和姜云等商人控制起來,另一路則是去市委,以協(xié)助調(diào)查隊名義將邱云斌請過來。
安排完之后,陳棟梁便疾步匆匆的向書記樓走去。
路上,陳棟梁心中波瀾起伏。
津沽的天,要大變了!
這場風(fēng)暴的中心,即將落在市委大樓那間象征著權(quán)力巔峰的辦公室內(nèi)。
少許后,陳棟梁便和安江在書記樓下碰頭了。
倆人簡單握了握手,然后安江便仰頭看了眼大樓,淡然道:“走吧,該面對的,總要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