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但狼牙村外的荒原上,熱浪卻幾乎要把凍土烤化。
“一!二!嘿呦!”
“一!二!嘿呦!”
幾百個穿著統一深灰色工裝、胸前掛著不銹鋼編號牌的蠻族漢子,正喊著號子,揮舞著手里的鐵鎬。
他們在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這是蘇婉給秦家定的“百年大計”。
而這群剛剛穿上“人皮”、吃飽了紅燒肉的蠻族,此刻爆發出了令人咋舌的戰斗力。
根本不需要監工。
呼赫(編號001)沖在最前面,赤紅著眼睛,每一鎬下去都火星四濺。
為什么這么拼?
因為那個穿著黑衣、拿著算盤像個閻王一樣的秦四爺(秦越)說了:
“干完這一段,神女有賞。”
賞什么?
不知道。但神女賞的,哪怕是一把土,那也是香的!
……
蘇婉裹著那件被秦烈勒令“不許脫”的狐裘,坐在一張鋪了虎皮的太師椅上。
面前擺著幾個大籮筐。
“呼……”
她對著凍僵的手心哈了口氣,白色的霧氣瞬間散開。
雖然不用她干活,但這天實在是太冷了。
“嫂嫂。”
一道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精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只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將一個精致的小銅爐塞進了她手里。
那是秦越。
老四。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紫色的錦袍,腰間掛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金算盤。
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微微瞇著,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子算計的狐貍味兒。
“這種粗活,讓下人來盯著就行了。”
秦越順勢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這個距離已經越界了,但他做得極其自然),半個身子側傾,替她擋住了風口:
“嫂嫂這雙手,是用來數錢的,或者是……摸摸牌九的。”
“哪能在這風口里吹著?”
蘇婉握著暖手爐,舒服地嘆了口氣,斜了他一眼:“老四,你別總想著偷懶。這路是通往縣城的命脈,早一天修好,咱們的貨就能早一天運出去。”
“是是是,嫂嫂教訓得是。”
秦越笑得漫不經心,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蘇婉狐裘上的一縷毛領,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臉頰:
“我這不是心疼嫂嫂嘛……你看,鼻尖都凍紅了。”
說著,他不僅沒收手,反而變本加厲地用微涼的指背,蹭了蹭她的鼻頭。
動作親昵,帶著一股子旁若無人的寵溺。
“行了,別鬧。”
蘇婉拍開他的手,示意阿大(家丁)把籮筐打開:
“讓大家歇會兒吧,發東西了。”
……
“發賞了!!!”
隨著一聲鑼響。
幾百個蠻族漢子像潮水一樣涌了過來。
但還沒等到跟前,就被秦越那冷冷的一瞥給釘在了原地。
“排隊。”
秦越搖著折扇,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金錢堆出來的威壓:
“亂哄哄的像什么樣子?忘了昨天大哥教你們的規矩了?”
一提到“大哥”,所有人齊刷刷打了個哆嗦。
瞬間。
隊伍排得筆直,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蘇婉滿意地點點頭,伸手從籮筐里抓起一把東西。
那是……糖?
白色的蠟紙包裹著,中間畫著一只藍色的兔子。
【大白兔奶糖】。
這是蘇婉從系統商城里兌換的“高熱量補給品”。在這個連紅糖都是奢侈品的時代,這種用純牛奶和奶油熬制的軟糖,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仙丹”。
“一人兩顆。”
蘇婉笑著把糖遞給排在第一個的呼赫:
“辛苦了,補充點體力。”
呼赫捧著那兩顆小小的糖果,手都在抖。
糖?
這么精細的包裝?這么濃郁的奶香?還沒剝開,那股甜味兒就已經鉆進了鼻子里。
“謝……謝主母賞!”
呼赫小心翼翼地剝開一張蠟紙。
那一層半透明的糯米紙包裹著乳白色的糖體,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他試探著放進嘴里。
轟——!
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濃郁的奶香在舌尖炸開,甜而不膩,軟糯彈牙。這種純粹的、高級的甜味,瞬間順著味蕾直沖天靈蓋,擊碎了他這半輩子吃過的所有苦。
“唔!”
呼赫猛地瞪大了眼睛,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太甜了。
甜得他想哭。
他活了三十年,吃過最甜的東西是草根嚼出來的汁水。
可現在……
他沒舍得嚼,而是含在嘴里,任由那股甜味一絲絲地滲透進身體。
至于第二顆……
他沒吃。
他小心翼翼地把蠟紙重新包好,貼身放進了胸口那個帶著體溫的口袋里。
“怎么不吃?”蘇婉好奇地問。
呼赫吸了吸鼻子,噗通一聲跪下,聲音哽咽:
“回主母……這東西太金貴了。俺……俺想留著。”
“俺家那個小崽子,長這么大還沒嘗過甜味兒。俺想……帶回去給他嘗嘗。”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蠻族都紅了眼眶。
他們是殺人不眨眼的野獸。
但野獸,也有舔犢之情。
蘇婉心里一軟,剛想說“那我再多給你一把”。
“嘖。”
一聲輕嗤,打斷了這份溫情。
秦越從椅子扶手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呼赫,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商人的涼薄和刻薄。
“出息。”
秦越搖著折扇,語氣輕慢:
“一顆糖而已,至于哭成這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秦家虐待你們了。”
他轉過身,隨手從籮筐里抓起一把糖,像撒魚餌一樣,嘩啦啦扔向人群。
“搶什么?都有。”
“只要活兒干得好,這種糖,秦家要多少有多少。”
“但在秦家,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秦越冷冷地勾起嘴角:
“把眼淚憋回去。秦家要的是流汗的漢子,不是哭鼻子的娘們。”
話音剛落。
那群原本還沉浸在感動中的蠻族,瞬間被激起了血性。
“是!!”
呼赫猛地擦干眼淚,把糖死死護在心口,抓起鐵鎬就往回跑:
“兄弟們!干活!為了奶糖!為了主母!把這路給老子平了!!”
……
看著熱火朝天的工地。
蘇婉無奈地搖了搖頭:“老四,你這張嘴啊,明明是想激勵他們,非得說得這么難聽。”
“難聽嗎?”
秦越轉過身。
此時,他背對著那群蠻族,面對著蘇婉。
剛才那種刻薄、冷漠的表情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黏糊糊的、帶著鉤子的笑意。
“對付那群粗人,就得用鞭子和糖。”
秦越一步步逼近,直到將蘇婉完全籠罩在自已的影子里。
“嫂嫂。”
他低下頭,那雙桃花眼緊緊鎖住蘇婉的唇,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沙啞的誘哄:
“你給了他們五百套衣服,又給了這么多糖……”
“這筆賬,我怎么算都覺得秦家虧了。”
蘇婉好笑地看著他:“那你想怎么算?”
“得找補回來啊……”
秦越說著,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剝開了一顆大白兔奶糖。
嘩啦。
蠟紙剝落的聲音,在兩人之間顯得格外清晰。
他捏著那顆乳白色的糖,卻沒有自已吃,也沒有遞給蘇婉。
而是……
湊到了自已嘴邊。
張口,輕輕咬住了一半。
蘇婉愣住了。
這是……要干嘛?
下一秒。
秦越突然俯身,那張俊美妖孽的臉在蘇婉眼前急劇放大。
他含著那半顆糖,直接湊到了蘇婉的唇邊。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又極其曖昧的距離。
他的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全是那股子濃郁的奶香味。
“嫂嫂……”
他含糊不清地開口,舌尖頂著那顆糖,想要渡給她:
“幫我嘗嘗……這糖有沒有過期。”
蘇婉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后仰:“老四!這還在外面……”
“外面怎么了?”
秦越眼底閃過一絲暗芒。他沒給她退縮的機會,一只手直接扣住了她的后腦勺,另一只手——那只剛才剝糖的手,還帶著點糖霜的粘膩感,輕輕按住了她的下唇。
稍微用力一壓。
蘇婉的唇瓣被迫微張。
他沒有用嘴喂。
而是用兩根手指,那顆沾了他口水的糖,緩緩地、一點點地……
推入蘇婉的口中。
指尖粗糙。
隨著糖果的推入,他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擦過了蘇婉的舌尖,甚至……探入了那溫熱濕潤的口腔內壁。
轟——!
蘇婉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唔……”
她想吐出來,可秦越的手指卻惡劣地勾了一下她的舌頭,逼著她含住了那顆糖。
還有他的手指。
“甜嗎?”
秦越抽出手指,看著指尖上那一抹晶瑩的水光,眼神瞬間暗沉得可怕。
他沒有擦。
而是當著蘇婉的面,將那根手指含進了自已嘴里。
慢條斯理地吮吸了一下。
喉結劇烈滾動。
“嘖。”
秦越瞇起眼,像是一只偷腥成功的狐貍,聲音沙啞得讓人腿軟:
“嫂嫂。”
“這糖……好像沒你甜。”
蘇婉臉紅得快要滴血,嘴里含著那顆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那濃郁的奶香里,似乎還混合著秦越指尖淡淡的墨香味,和那一絲屬于男人的氣息。
“你……你無賴!”
蘇婉惱羞成怒,抓起一把雪就要砸他。
秦越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順勢將她拉進懷里(借著幫她擋風的姿勢)。
“我是無賴。”
他在她耳邊低笑,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但我這個無賴,可是最會給嫂嫂省錢的。”
“嫂嫂對那群野男人那么大方,又是衣服又是糖。”
“對我……就這么小氣?”
“剛才那個……”
秦越的眼神落在她那張被糖撐得微微鼓起的小臉上,眼底的欲念幾乎要溢出來:
“只能算是利息。”
“等路修好了,嫂嫂得把本金連本帶利地還給我。”
“本金是什么?”蘇婉下意識地問,聲音含糊不清。
秦越湊近她的耳朵,用那種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
“本金就是……”
“今晚,讓我進屋。”
“我想嘗嘗……嫂嫂嘴里的糖,到底化完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