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沉默了。
這種情緒怎么說呢？
想找個詞來形容。
嗯……
這種情緒，應該是叫做嫉妒。
沒錯，就是嫉妒。
嫉妒那個未曾謀面的“某個人”，剝奪了尹娜在自己心里那份近乎完美的“完整性”。
嫉妒那位“某人”，擁有了那份自己未曾、也永遠無法擁有的、關于“她”的獨家記憶。
不是那種強烈的、外露的憤恨，而是一種更加隱秘、更加讓人煩躁的酸澀感。
少男少女在情竇初開的時候，都會將自己最初最純粹的愛意，毫無保留地獻給那個人，任由彼此的身體留下青春的痕跡。
這種想法一旦產生，白楊那點潛藏在內心深處的精神潔癖，瞬間達到了頂峰。
他相信，不論男女，只要是正常人，對自己的另一半，或多或少都會有點“處N情結”吧？
畢竟，誰都希望自己是對方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深入靈魂與身體的人。
當然……
白楊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張“報紙”了，上面寫滿了各種信息。
又怎么可能去要求尹娜，還是一張“白紙”？
雖然道理他都懂。
但這心里就是有點不是滋味。
“啊？娜娜，你的初戀不是白楊嗎？”
楊婷一臉驚訝，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這話一出，空氣都安靜了。
尹娜看了眼神色莫名有些低沉的白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深意：“精神上……算是吧?！?/p>
“精神上？”
楊婷有點沒理解這個詞的意思。
“那后來那個呢？”
楊婷繼續(xù)八卦。
“那個男人……長什么樣？帥嗎？有白楊帥嗎？”
粉色連衣裙女生也加入了追問。
“我已經(jīng)多回答一個問題了。”
尹娜端起飲料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后面的問題，我拒絕回答?！?/p>
“哦，那看來，應該是挺帥的?！?/p>
粉色連衣裙女生小聲嘀咕了一句，也不好再追問。
接下來幾輪游戲，大家問的問題都開始越來越大膽。
幾乎每個人都輸過，也都問了或回答了各種五花八門、尺度越來越大的問題。
只有白楊一直心不在焉，腦子里總是不由自主地回響著尹娜那句“談過”。
玩到晚上7點點，聚會終于散了。
大家相互道別，各自散場。
·······
“咋的了？看你魂不守舍的。”
張維跟白楊一起走出來，胳膊搭在他肩上。
“沒事，就是有點累。”
白楊搖搖頭，沒多說。
滴滴。
一輛保時捷卡宴在他們旁邊停下，車窗降下。
“需要我送你們嗎？”
楊曉濤坐在駕駛座上，探出頭問道。
副駕駛坐著那個粉色連衣裙的女生。
后座，則是楊婷。
“不用了，我跟白楊再說幾句話，你們先走吧?！?/p>
張維擺擺手。
“那我先撤了，你們注意安全?！?/p>
楊曉濤也不強求，打了個招呼，升上車窗，載著兩位女生先走了。
“你不會是因為尹娜說她談過戀愛，所以才這樣吧？”
雖然張維成績不好，但腦子并不笨，很快猜到了原因。
其實也很好猜。
一路上，白楊心情都不錯，甚至被李杰惡心了，都沒怎么計較。
到了KTV，尹娜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也一切正常。
就是從那個“談過”之后，他就開始走神，話也少了。
“有這么明顯嗎？”
白楊嘆了口氣，算是默認了。
“害！我以為什么大事呢，原來是這個！”
張維拍了他肩膀一下，大大咧咧地說，“看開點兄弟！你不也跟梁笑笑談過嗎？你這都過去式了，憑什么要求人家為你守著？做人不要太雙標?！?/p>
他頓了頓，看著白楊：“再說了，尹娜對你……那意思，瞎子都看得出來。要是你真對她還有意思，就別糾結那些有的沒的，直接上??！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p>
“再說吧，我現(xiàn)在有點亂。”
白楊揉了揉眉心。
“我懂。”
張維表示理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畢竟，要是沒有梁笑笑的話……可能高中那會兒，就是你和尹娜在一起了，現(xiàn)在知道她身邊有過別人，心里膈應，也正常?！?/p>
他一副“過來人”的表情，“不就是‘白月光’濾鏡有點碎了，理解理解?！?/p>
“維哥，你看起來很懂的樣子??？”
白楊有點意外，沒想到張維能說出這么一番話。
“一般般吧，在部隊里沒什么樂子，只能看看小說，瞎琢磨?！?/p>
張維嘿嘿一笑。
經(jīng)過這么一開導，白楊心里也確實松快了不少。
說到底，還是自己對“白月光”的濾鏡太厚，期望太高。
差點忘了，自己這次來聚會，本來就是抱著“看看當年濾鏡還在不在”的心態(tài)來的，根本沒打算真的去招惹誰。
既然這樣，想那么多干嘛？
滴滴滴——
身后傳來汽車的喇叭聲。
白楊還以為是自己擋了路，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
車子卻在他們旁邊緩緩停下。
車窗降下，駕駛座上，坐著的赫然是尹娜。
她開了一輛白色的特斯拉Model 3，造型簡約流暢，很符合她的氣質。
“聊聊？”
尹娜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頭看向白楊。
“……”
白楊還沒想好怎么回應，旁邊的張維就已經(jīng)替他答應了。
“聊！必須聊！”
張維使勁推了白楊一把，然后還非?！百N心”地幫他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愣著干嘛，趕緊上車?。『煤昧?！”
等白楊反應過來，人已經(jīng)被塞進了車里。
只見車外的張維，正笑瞇瞇地沖他揮手，口型分明在說：“把握機會啊兄弟！”
有這樣的兄弟，還愁自己當不了“渣男”？
尹娜也對張維笑了笑：“謝了維哥，下次見面請你吃飯?！?/p>
“客氣啥，都是自己人！你們好好聊！”張維揮揮手，一副“深藏功與名”的樣子。
尹娜點點頭，發(fā)動了車子。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在紅燈前緩緩停下。
“剛才在KTV，我說謊了。”
尹娜忽然開口，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白楊被她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搞得有點摸不著頭腦。
“其實我從高中到現(xiàn)在，一直都沒有談過男朋友?！?/p>
尹娜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閃爍的紅燈，聲音很輕，“剛才在KTV是騙你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