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止間,雙鬢泛白的中年儒士虛影自虛空走出。
跟隨飄落的雪花一起緩步踏空而來。
他淡淡瞥了眼羽清,隨后輕輕拂袖。
下一瞬,陸平安等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被定格在原地的陰化宗等人也恢復了自由之身。
砰!
羽清一拳轟出,在陸平安原本所在的位置上砸出一個深坑。
回過神來后,他眉頭一皺,下意識看向前方。
那里,除卻陸平安等人之外還多了位雙鬢泛白的中年儒士。
羽清瞇了瞇眼,頗有些詫異道:
“白初冬?”
后者面帶微笑,沒有說話。
看著這道幾近透明的虛影,羽清冷笑一聲,略帶譏諷道:
“僅剩一縷殘魄漂流世間茍延殘喘,竟還妄想多管閑事,簡直自不量力。”
白初冬仍是沒有回答,只微微側頭看向陸平安等人,輕聲道:
“沒事吧?”
“無妨。”陸平安搖搖頭,拱手道:“多謝白先生出手相助。”
白初冬笑了笑,“哪里,你為護妖族之人才與陰化宗結仇,我哪有不出手的道理?”
“說到底,該是我感謝你才是。”
“只可惜…。”白初冬收回視線,看向周圍眾人,呢喃道:
“這一縷殘魂是想著在路上遇到什么大麻煩時再現身,不曾想還未走出東荒境內便不得不出手。”
“對付的還是這群道貌岸然的小人,著實有些可惜啊…。”
陸平安默不作聲。
按照白初冬所說,確實可惜。
一旁,崔秀秀盯著白初冬發呆了好一會兒。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眼睛頓時一亮,驚呼道:
“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位白先生。”
白初冬微微側頭,溫和笑道:“正是。”
他打量崔秀秀幾眼,滿意道:
“不錯,有你娘當年的英姿,心性與你爹也極為相像,倒算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
“您…認識我爹娘?”崔秀秀試探問道。
白初冬點點頭,“昔日故友,自然認得。”
“那我爹娘他們…?”崔秀秀還想問些什么,卻被白初冬擺手打斷:
“好了,逝者既然已逝,生者更當憤然而生,所以不必追究過去。”
頓了頓,白初冬接著道:
“其實你的天賦并不差,只是暫且被道心蒙塵罷了。”
“就好比隔岸觀火,看著雖遠,但也僅是一步之遙。”
“歸根結底,還是你的心橋之路斷了。”
“而斷你心橋的不是別人,正是你自已。”
崔秀秀似懂非懂的看著白初冬,沒有說話。
后者輕笑道:“你因你爹娘的死而耿耿于懷,這才是導致你修為進階緩慢,甚至停滯不前的根本原因。”
崔秀秀微微低頭,攥緊拳頭,周身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憤怒。
顯然,她應該是聽懂了白初冬的話。
說到底,所謂的道心蒙塵,不過是她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又或者說她心中只裝著仇恨,所以耽擱了修行道路。
若此刻能放下仇恨,她便可立地破境。
可是,要她放下仇恨?憑什么?難不成爹娘之仇就此罷休嗎?
如果她真放下了,對得起死去的爹娘嗎?還配為人子女嗎?
見此一幕,白初冬無奈搖頭:
“看來你還是沒能理解我的意思。”
“不過倒也無妨,今天不明白的事情,以后你自然會懂的。”
說著,白初冬微微抬手一指。
一道細微的雪花瞬間沒入崔秀秀眉心。
下一瞬,從她額頭到腳皆是微微泛起一陣淡白色光暈,卻也僅是一瞬便消失不見。
“白先生,這…?”崔秀秀一臉疑惑。
白初冬笑著解釋道:
“我的時間不多,所以只能以外力的形式幫你重新搭好心橋之路,至于能支撐多久,就看你自已了。”
“但外力終究還是外力,若你自已不能放下某些東西,心橋之路要不了多久還是會斷的。”
“說到底,能否在修行一途走的長遠,全在你自已…。”
哼!
話音落下,對面的羽清便冷哼一聲,嗓音低沉道:
“故弄玄虛!”
“白初冬,你好歹也算是一代圣人了,難道還看不清眼下的形勢嗎?”
“還是說…你以為僅憑你一個即將魂飛魄散的東西,能保下他們的性命嗎?”
白初冬瞥了他一眼,眸子瞬間冷了幾分,厲聲道:
“羽清,我念你修行不易,若此時退去,我可留你一命。”
白發老者臉色也沉了下來,獰笑道:
“白初冬,你一介殘魂之軀,又能奈我何?”
“冥頑不靈!”白初冬冷哼一聲。
說完,他的虛影瞬間化作一道白霧消散在原地。
再次現身之時,已然出現在羽清身前。
速度之快,旁人根本無法捕捉到他的身影。
就連羽清臉上也保持著錯愕神情。
接著白初冬雙指并攏,遙手一指。
一道宛如沖天長虹般的光暈瞬間洞穿了羽清的眉心,強大的貫力也使其整個人倒飛出去。
白初冬沒有去看他。
只一個絢麗的轉身便又重新回到陸平安等人身旁。
隨后周身靈力轟然呈現,形成一道漣漪,將周圍之人盡數震退。
所有人應聲倒地。
不過白初冬到底還是手軟了。
又或者說他并不想給拒魔城那邊添麻煩。
所以除卻瞪大雙眼倒在地上、氣息全無的羽清之外,其余人也只被廢了修為,暫時陷入昏迷。
至于性命,自然無憂…。
做完這一切,白初冬微不可察的嘆息一聲。
他的虛影也隨之變得透明幾分。
一旁,除卻陸平安之外,崔秀秀和柳夢溪兩人皆是瞪大雙眼。
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看著白初冬。
崔秀秀倒還好些。
畢竟身為妖族之人,他當然知道白初冬的強大。
只是沒想到他僅用一縷殘魂便能輕松滅殺羽清。
看來,妖族圣地那些前輩們說的確實沒錯啊…。
反觀柳夢溪,她臉上的震驚甚至藏都藏不住。
她并不是特別了解白初冬。
但單憑這一縷殘魂所展現出的實力,便足以想象到白初冬生前的實力該有多強。
可就是如此實力強橫的一人,居然在一眾宗門的圍剿下身死道消。
難道…真是不敵嗎?
相比之下,陸平安倒是顯得淡定許多,只是眉宇間隱隱閃過幾分擔憂。
他當然知道白初冬現身的意義和祭出那一擊的代價是什么。
僅是一介殘魂,他現身的次數越多,距離魂魄散盡的時間便越長。
而動手的代價,也無疑是成了他一張催命符。
不出意外的話,白初冬存在的時間又大大減少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