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仙宮監察殿深處，一處被重重禁制封鎖的密室。
這里沒有窗戶，只有四壁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冷白的光芒，映照出密室中央那面巨大的水鏡。
水鏡之中，波瀾蕩漾，映出的并非密室倒影。
而是一片深邃的星空，以及星空下兩道模糊而強大的陰影。
玉衡星君立于鏡前，玄陽真君與面色依舊蒼白的綠漪仙子分立兩側。
三人的表情都異常凝重。
“玉衡星君，你的提議我們收到了。”
水鏡中，左側那道陰影開口，聲音沙啞低沉，仿佛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兩位魔宮巨頭，配合你們仙宮的‘六合滅仙陣’，再加上你們三位監察使...陣仗不小啊。”
右側陰影發出低沉的笑聲：
“對付一個剛剛崛起的小輩，需要動用如此力量？”
“玉衡，你們仙宮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玉衡星君面色不變，淡淡道：“貪狼、破軍，若是三個月前，本座也會覺得小題大做。”
“但現在...”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綠漪仙子：“我這位師妹，仙臺巔峰修為，手持青鸞鏡，在李元乾手下只撐了十三招，便不得不動用血遁秘術逃命。”
“而那時，李元乾還未動用全力。”
水鏡中的兩道陰影同時沉默。
片刻后，貪狼的聲音響起：“綠漪仙子的實力，我們有所耳聞。”
“能將她逼到如此地步...這個李元乾，確實不簡單。”
“不止如此。”
玄陽真君接口道。
“我們得到情報，李元乾最近實力又有精進。”
“他那個新收的弟子元初，身懷乾元碑印記，已經成功筑基。”
“而李元乾似乎從中得到了某種上古傳承，修為一日千里。”
“乾元碑...”
破軍的聲音帶著一絲貪婪。
“上古乾元仙尊的傳承之引...難怪你們如此急切。”
玉衡星君點頭：“乾元碑事關重大，絕不能落入李元乾手中。”
“而且此子成長速度太快，若再給他時間，恐怕真會突破真仙。”
“到那時，東境格局將徹底改變，對你們西境，也絕非好事。”
密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水鏡中的兩道陰影似乎在暗中交流。
半晌，貪狼緩緩開口：“我們可以合作。”
“兩位魔宮巨頭，十位暗魔使，配合你們的‘六合滅仙陣’。但條件要改一改。”
“說。”
玉衡星君早有準備。
“第一，事成之后，乾元碑印記歸我們魔宮研究三年，三年后歸還仙宮。”
貪狼道。
玉衡星君眉頭微皺：“三年太久。”
“一年。”
“兩年，不能再少。”
破軍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乾元碑的價值，你們清楚。”
“我們出動如此力量，總要有些收獲。”
玉衡星君與玄陽真君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可以。第二呢？”
“第二，李元乾死后，荒盟的地盤和資源，我們要三成。”
貪狼繼續道。
“尤其是大荒仙城下方那條巨型靈脈，我們要分一條支脈引向西境。”
“不可能！”
綠漪仙子冷聲道。
“荒盟的一切都該歸仙宮所有！你們西境魔宮，也想把手伸進東境？”
“那就沒得談了。”
破軍冷笑。
“沒有我們，單憑你們仙宮，有把握拿下李元乾嗎？”
“別忘了，他手中可能還有底牌。”
“萬一失手，讓他逃了，或者臨死反撲拉上一兩個墊背的..”
“你們仙宮承受得起這個損失嗎？”
玉衡星君抬手制止了還想爭辯的綠漪仙子，沉聲道：
“靈脈支脈可以商量，但荒盟的地盤，必須全部歸仙宮。”
“這是底線。”
又是一番討價還價。
最終，雙方達成協議：魔宮出動貪狼、破軍兩位巨頭，十位暗魔使；
仙宮出動三大監察使，并布下“六合滅仙陣”。
事成之后，乾元碑印記交由魔宮研究兩年。
大荒仙城靈脈分出一條支脈引向西境；荒盟庫藏資源，魔宮分得兩成。
“合作愉快。”
貪狼的聲音帶著笑意。
“何時動手？”
“一月之后。”
玉衡星君眼中寒光一閃。
“那時綠漪師妹的傷勢應該能恢復八成，玄陽師弟的舊傷也能痊愈。”
“而李元乾...他剛剛得到新的上古祭文，必然在閉關消化，正是最松懈的時候。”
“好，那就一月之后。”
破軍道。
“地點？”
“大荒仙城以東三千里，‘墜龍淵’。”
玉衡星君早有謀劃。
“那里地勢特殊，空間紊亂，能最大程度限制李元乾的遁術。”
“而且遠離荒盟核心，他無法及時得到支援。”
“墜龍淵...倒是適合埋骨之地。”
貪狼輕笑。
“那么，一月后見。”
水鏡波動，兩道陰影逐漸淡去。
密室中，只剩下仙宮三人。
“與魔宮合作，終究是與虎謀皮。”綠漪仙子皺眉道
“他們索要靈脈支脈，分明是想在東境扎根。”
“顧不了那么多了。”
玉衡星君嘆了口氣。
“當務之急是除掉李元乾，奪回乾元碑。”
“至于魔宮...等解決了李元乾，再慢慢收拾他們也不遲。”
玄陽真君握緊拳頭：
“一月之后，定要那李元乾血債血償！”
同一時間，大荒仙城，混沌殿深處。
李元乾盤坐于混沌仙臺之上，周身被濃郁的灰蒙之氣籠罩。
那灰蒙之氣不斷演化，時而化作丹爐虛影，爐火跳躍間煉化天地。
時而化作器胚輪廓，符文流轉間孕育靈性；時而化作陣圖紋路，勾連間引動山河大勢。
丹、器、陣三道上古祭文的精髓，正被他以驚人的速度消化、吸收、融入自身的混沌大道。
忽然，他周身氣息一震！
灰蒙之氣驟然內斂，全部收回體內。李元乾睜開雙眼，眸中混沌星海旋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星海之中，隱隱可見丹爐、器胚、陣圖三種虛影浮現，與混沌星辰交相輝映。
“成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滿意。
這三篇上古祭文，讓他的混沌大道進一步完善。
雖然修為依舊是仙臺九階巔峰，但戰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更重要的是，他對天地萬物的理解更加深刻，對混沌大道的掌控更加精微。
如今的他，舉手投足間都能引動丹、器、陣三道的法則加持，手段更加多變，實力更加深不可測。
“可惜，只是丹、器、陣三道的基礎祭文。”
李元乾微微搖頭。
“若是能得到更高深的祭文，或者劍道、混沌道的完整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