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長生撐起身子,頭暈?zāi)垦#揪椭荒芤姽獾难壑谢旌谝黄乜谔弁措y忍,似乎被踢斷了幾根肋骨。
陰陽刀因為鎖鏈捆綁在手臂而沒有脫手,但他此刻卻連握緊刀柄的力氣都沒有。
仿佛是做了一場噩夢,怎么也醒不過來。
噩夢中發(fā)現(xiàn)這個初夏,還沒有蟬聲。
意識模糊之際,耳畔微動,金鐵交響和慘叫哀嚎交織在一起,像是夏日里突如其來的蟬鳴,將他從噩夢的邊緣拉回現(xiàn)實。
遠處,楚云嵐和劉長老以及其他人,奮力圍攻燕京。
看似讓燕京應(yīng)接不暇,但實際他們的攻勢對燕京來說不過是徒勞。
不斷飛濺的鮮血和倒下的身軀,燕京將普通人殺光也只是時間問題。
郭長生深吸一口氣,將刀收入刀鞘,他還有絕技一招。
經(jīng)過連番激戰(zhàn),他的身體已經(jīng)疲憊不堪,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放空自己的身心,集中精神。
“五息?。 惫L生突然站起身,用盡力氣大喊。
楚云嵐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已經(jīng)理解了郭長生的意圖。
所有人更加拼命地撲向燕京,盡管生命如同花朵在風(fēng)雨中凋零。
楚云嵐一躍而起,凝聚真氣的長槍如同嵐風(fēng)一般直刺,還未臨近,一道刀輪連帶著青墨真氣直接劈開。
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黑色鎧甲在斬擊下裂開,碎片四散紛飛。
楚云嵐身體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從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遠處的地面上。
劉長老見狀,急忙出手相助,拳法雖然迅猛,但在燕京面前卻如同兒童戲耍,僅僅兩息的時間,便被燕京一腳踢飛,重重地撞斷還未熄滅的千燈。
燕京在雨中斜撩出刀,四周身影如同秋葉般被斬斷,身影紛紛倒下。
這是在瞬息之間單方面的屠殺。
“瞎子,等我奪了玄武域,藤婉也難逃一死!”聲音中充滿了嘲諷和狂傲。
“這些人都是些無用的廢物,他們不過是在拖你的后腿!”
“讓我見識一下你那極快的一刀!”
燕京面對著再次撲上來的人群,桀桀狂笑著吼道,想要激起郭長生的憤怒。
郭長生閉上雙眼,任由冰涼的雨水順著他的背脊流淌,滴落在身后刀柄之上。
“夢泉斬”是源自夢泉虎跑中領(lǐng)悟出來,本就是映照七劍的七刀。
他以往只用一刀,因為一刀足以決勝。
沙土鎮(zhèn),斬金川之時,他因憤怒而全力揮出七刀。
可如今的燕京的實力,氣緣加身,凝識境真氣,未知妖氣交織。
郭長生無法預(yù)知,究竟要揮出幾刀才夠。
耳畔的蟬鳴聲不絕,郭長生挺直了身影,記憶中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般閃過。
但所有的身影,都在他夢中漸行漸遠。
最終,思緒停留在沙土鎮(zhèn)月牙泉邊,那時如同流水般滿天的劍紋。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珠簾在空中拉長成銀線不再落下,江水也停止涌動。
最后一息,郭長生深吸,身體微弓,前踏一步,調(diào)動丹田中的真氣,讓其在體內(nèi)運轉(zhuǎn)一周天。
【功法:波紋凝氣訣八層0%】
這一刻,郭長生功法沖破了束縛,突破了七層,踏入了八層。
他感覺一股奇異的力量慢慢地蕩漾開來。
郭長生的識海里,一根無形的線不再虛幻,散發(fā)著強烈的青色光芒。
這根線是意識的結(jié)合,緩緩穿過他腦海中被稱為真氣和念識的針孔。
與以往修煉時不同,線卻不再和修煉時一樣被極快抽出,而是緊緊地與針孔相連,形成了一個穩(wěn)固的結(jié)。
真氣和念識的橋梁通暢無比,心念一動,氣自生。
陰陽子刀從他緊握的刀柄處緩緩飛出,發(fā)出嗡鳴,如有了翅膀的鳥兒環(huán)繞在身旁,真氣源源不斷地涌入子刀發(fā)出青光。
子刀在他身邊的感覺就好像在手中握著一樣,真實不再虛幻。
口中念念有詞。
“是夢也是畫,何必糾結(jié)于幾刀。御刀隨身,我能出幾刀便是幾刀!”
忽的,郭長生睜開雙眼。
那雙原本白皙無珠的瞳孔,此刻竟然散發(fā)出一股無形的精神之氣,讓遠處揮刀的燕京猛地望向這邊,竟下意識后側(cè)半步。
陰陽緩緩出鞘。
“不只有一刀!”
【絕技:夢泉斬】
話音剛落,一道青色電流劃過斷劍坪上漆黑的天空。
電弧在時間與時間中劃出一道道優(yōu)美的弧線。
光芒之中,無數(shù)鏗鏘之聲,爆發(fā)出的真氣如同風(fēng)暴,將四周的人影吹飛數(shù)丈之遠。
待光芒泯滅,郭長生的身影隨著刀光一同摔落至極遠之處。
扶起身子猛吐一口鮮血,丹田一陣空虛。
剛剛的御刀加絕技,甚至揮出的刀還用出了流水無痕。
郭長生一口氣用完了丹田所有的真氣。
如今就連他自己也無法確切地記得,在那短暫的瞬間,他究竟揮出了多少刀。
那可能是一刀,也可能是百千刀
眾人望向斷劍坪中央的燕京。
只見燕京衣袍好似被剪開成了一縷縷,里面干枯的身軀上,布滿了紋路,顯得格外駭人。
握刀的雙臂掉落在地,一滴血珠從胸膛插著的子刀滴落。
那是郭長生混雜在夢泉斬中出其不意的御刀。
這一幕,眾人面容慢慢露出了興奮。
成功了?成功了!
然而,高臺上三皇子冷哼一聲,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或擔(dān)憂。
“裝模作樣!這么多氣緣吞了解決他們就是?!痹捳Z中甚至還有絕對的信心。
這話聽得藤婉一臉困惑。
雙臂被斬,子刀插心,難道還能活不成。
“不對勁!”
正待所有人準備相擁而泣時,白紙扇看著遲遲未倒下的燕京神色凝重,忽地開口。
“什么不對勁?!背茘挂皇钟脴寭沃碜樱皇址鲋鴦㈤L老疑惑地問道。
“不知道,白某修煉玄術(shù)多年,但此刻的感覺就是不對勁!”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憂慮。
突然,一陣桀桀的笑聲打破了沉寂,讓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緊。
燕京并沒有如預(yù)期般倒下,反而在狂笑,可怖的面容,甚至帶著一絲譏諷。
“快若奔雷!的確是我小看了??赡愣贾牢也蛔鋈肆?,為什么會覺得刀能殺死我!”
眾人這才驚恐地發(fā)現(xiàn),除了胸口插著的刀,身上的其他傷口并沒有流血,即便是斷臂處也是一樣。
緊接著,燕京身上的傷口流淌出黑紫色的妖氣像是有生命一般,將傷口覆蓋。
雙臂斷裂處,妖氣緩緩纏繞,竟將兩條手臂緩緩拉向身體。
最后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燕京的斷臂竟然重新連接在了一起。
燕京獰笑著試著揮了揮手臂,又握了握拳。
“妖怪?。。?!”
“他為什么不死!”
“......”
恐懼和質(zhì)疑的聲音瞬間鋪天蓋地,噩夢般的恐懼在每個人心頭擴散。
“倒是聰明,砍斷我的手臂,讓我失去反抗之力,再讓其他人來殺我??!”
郭長生原本的計劃是,即使不能一擊必殺,也能讓燕京失去戰(zhàn)斗能力,為其他人創(chuàng)造機會。
但現(xiàn)在,那未曾動用的妖氣卻讓計劃化為泡影。
燕京手持長刀,隨意地斬殺了一名靠近的弟子,試了試刀,緩緩地向郭長生走去。
“和當年一樣,在關(guān)鍵時刻踏入新的境界。若非我有妖氣護體,豈不是又被你逼入絕境?!?/p>
“看來。我得砍下你的頭顱以防變數(shù),讓你看著我殺光這里所有的廢物?!?/p>
燕京一步踏出,紫黑色的身影轉(zhuǎn)瞬來到了郭長生的面前。
不給任何反應(yīng)的機會,氣息流轉(zhuǎn),凝聚刀芒,摻雜著妖氣的長刀揮舞而出,這一刀的威力,絕不遜色于他之前的任何一刀。
刀芒劃破空氣,如死亡鐮刀,直指郭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