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坡度并不陡峭,然而貨物的沉重,致使馬腿和車輪在坡上的泥濘中不斷打滑。
必須得有人在后面用力推,馬方能艱難地走上幾步。
起初,葛琳在前方緊緊拽著馬繩,葛梁則踏入泥濘中奮力推馬車,但沉重的貨物根本走不了幾步。
這時,郭長生拉著江楓月想要幫忙,卻被葛琳果斷攔了下來。
“大叔,您眼睛看不見就別推了,我來。捉妖人姐姐幫忙在車上牽馬吧,這么好看的衣服弄臟了可就不好了。”
如此一來,便演變成了父女兩人在后面推,江楓月坐在馬車上,郭長生在一旁看著。
過了一會兒,葛琳雙手叉腰,氣喘吁吁,細(xì)碎的頭發(fā)都被額頭上的汗水浸濕,她回頭望了望泥濘的道路,卻發(fā)現(xiàn)根本沒走多遠(yuǎn)。
那些過往的馬車要么貨物較輕,要么人手充足,都能很輕松地爬上去,相比之下,他們的速度慢得如同烏龜爬行。
“爹,要不把貨物卸下來吧,讓馬車先過去,我們隨后再搬。”
“丫頭!若是這么做,等回來的時候,地上的貨物恐怕就不姓梁了!”
葛梁其實明白,這條上坡道路已經(jīng)修了無數(shù)次,每次都會被周邊的村民破壞。
還見過幾次幫忙推車收錢的情況,若是把貨物放下來,指定是沒了。
就算抓了個現(xiàn)行,人來一句俺撿的,難道還能動手不成?
兩人又努力了一番,葛琳累的眼神昏黑,站立不穩(wěn),險些跌倒。
這時一個人影將她扶住。
“還是我來吧。”
郭長生走了過來,將竹子放進(jìn)了背簍,一手扶住貨物,一手推著車斗。
“江楓月,別讓馬崴了腳。”
緊接著,他在泥潭中一步一個坑,卻如履平地般健步如飛,甚至比同樣在爬坡且有七八個漢子推的馬車還要快。
轉(zhuǎn)眼間,連馬帶車就走出了泥濘之地。
只留下父女兩人站在泥潭中,滿臉錯愕。
......
出了泥濘,其后皆是坦途,一日行來,未遇任何狀況。
如今行至臨近桃花縣,父女二人內(nèi)心充滿極度的欣喜。
畢竟歸家,便是最好的喜訊。
此日晚霞,如灼灼緋色,仿若天邊飄落的緋色錦緞,在每一個角落絢爛綻放。
一座石橋下,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映照著桃花的倩影。
馬車剛剛行駛上石橋,前方便出現(xiàn)一個懷抱孩子的女人。
她似乎方才向前面的車隊求助過,卻被無情拒絕。
如今看到葛梁的馬車,急忙湊了過來。
“行行好吧,帶我和孩子一程,路上遭遇了賊人。”
“你去哪?”葛琳問道。
女人眼睛一亮,滿懷感激地說道:“姑娘,我去桃花縣,去報官。”
“丫頭!走了。”
面對女人的苦苦哀求,葛梁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揮動馬繩準(zhǔn)備離去。
“爹,這馬上就天黑了,孤兒寡母要是遇上壞人可怎么辦呀,就帶上她們一程吧。”
“你明明答應(yīng)我了,怎么又犯了愛多管閑事的毛病!”葛梁瞥了一眼郭長生兩人,加重了語氣。
“爹,就讓她跟著吧,況且現(xiàn)在距離縣城也近了,不會有什么危險的。”
“越是靠近縣城,越應(yīng)該保持警惕,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這時葛琳撓了撓頭,望向了郭長生:“大叔,你說呢。”
郭長生笑了笑:“孩子,還是聽從父母的話比較好。”
......
果然,哪有父親不寵溺孩子,尤其對女兒更是如此。
葛梁最后在女兒的堅持下,同意帶上那女人。
畢竟有個力大無比的瞎子,還有個捉妖官人,料想也不會出什么事。
天色已晚,車隊未再前行,而是在石橋下的桃花林中安營扎寨。
橋下能遮風(fēng)擋雨,地勢又背靠溪流,燒水做飯什么的也方便。
葛梁曾為士兵,擇此地主要因傍水而安全,倘若遭遇山匪強盜,打不過還能跳河逃跑。
原本馬車上有兩個帳篷,本打算留給郭長生二人,如今多了個帶孩子的女子,只得將帳篷讓出,父女兩人擠一個帳篷中。
不過郭長生與江楓月二人并不介意,自桃花寨一路走來,哪天不是風(fēng)餐露宿。
吃過了餅,借了熱水沖了最后一包混元茶,盤坐于一塊石頭上開始修煉。
如今入魔真氣已散去些許,使得運用真氣與修煉之時,丹田疼痛之癥狀明顯減輕幾分。
根據(jù)系統(tǒng)數(shù)據(jù)變化,他還需六顆與白蓮相仿的妖丹,才能使自己體內(nèi)全部入魔真氣散盡。
至于根骨的改變,除了身體方面的提升,郭長生尚未發(fā)現(xiàn)與以往有何不同。
但萬事開頭難,以后妖丹肯定少不了。
星星眨著眼,月亮畫問號。
皎潔的月光漸漸被一層薄霧籠罩,變得朦朧不清。
江楓月在一旁的小石頭上坐下。
“那女人,隱隱透著一絲妖氣。”江楓月微微蹙著眉說道。
郭長生不知有沒有將這話聽進(jìn)耳朵里,只見他從背簍中掏出一塊餅,遞向江楓月。
這一回,江楓月伸手接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塊放進(jìn)嘴里,細(xì)細(xì)地咀嚼著。
“我原以為妖只需靠天地靈氣便能存活,原來也要吃東西。”郭長生語氣略帶調(diào)侃。
“吃的少。”江楓月一邊說著,一邊又輕輕撕下一小塊餅。
郭長生聽著,悠然地躺在石頭上。
“飯要好好吃,要是餓暈過去了,那可就沒法捉妖了。”
“那個女人,有妖氣。”江楓月再次說了一遍。
“你是捉妖人,這種事不應(yīng)來問我。不過,我建議你先等等。”
“為什么?”
“人的成長總是在挫折后。”
......
小河邊,婦人正給孩子洗著腳。
此時,葛琳光著腳丫,手中拿著沾滿泥濘的鞋和褲子,緩緩來到了小河邊。
因早上推車太過勞累,帳篷中傳來葛梁的呼嚕聲。
葛琳將臟衣服放在地上,從懷中掏出一塊被胸口暖得熱乎乎的餅,遞了過去。
“快吃吧,孩子還這么小呢,別餓壞了。”
婦人趕忙接過餅,不住地一個勁道謝。
“畢竟快到縣里了,所以今天晚上也沒做飯。”
婦人抱著孩子俯身說道:“姑娘,你真是個大好人,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們才好。”
葛琳一邊將臟衣褲在河中輕輕揉搓著,一邊說道:“不用謝,江湖路遠(yuǎn),出門在外,大家都不容易,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頓了頓,又繼續(xù)說道:“其實以前的人都特別熱心,遇見山匪時都會互相幫忙。可自從出現(xiàn)了妖變成人害人的傳聞。大家就都變了,我爹也是。其實他以前最為樂于助人了,你別怪他。”
婦人貼心地說道:“我也聽說了。防范之心不可無,姑娘你父親的做法我也能夠理解。”
聽了這話,葛琳心中更覺自己做得對極了,一股強烈的成就感頓時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