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高陽抬手隨便朝院子里一指,
“再說了,我特么今晚不也得加班嗎,一會兒你們都滾了,這滿院子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不都得我照看啊!”
“萬一有入室盜竊團伙過來踩盤子咋整?指那兩個年輕書生用毛筆給他們寫死啊,不還得指我么。”
“我一個當戶主的都特么都沒抱怨加班呢,你丫的居然還抱怨上了!”
“沒事兒趕緊滾去干活,別特么在這兒煩我了!”
杜殺聞言就差把嘴撇到耳根子后面去了,他對高陽說的話是半個字兒都不信,心里明鏡似的,這是家里實在沒人照看了,這小子不得不自已頂上來了,這時但凡回來一個狠人,他保準跑的比誰都快。
“呵呵,對不住啊少爺,是俺老杜誤解你了!”
硬堆出一副虛心受教表情的杜殺正準備將懷里的小丫蛋子遞給高陽,卻被高陽拒絕了。
“你先抱著,我給她把棉襖套上,一會兒你們走時候拐個彎,把靈兒送她媽那邊去。”
“我這個當爹的可以為了這個家為了生活放棄娛樂放棄休息,但絕不能讓孩子跟我遭罪,老話講得好,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抱走吧,注意點,別讓風呲著靈兒!”
杜殺:“(′???)σ……!”
南七:“(;′д`)ゞ……!”
杜殺是罵罵咧咧走的,不過因為懷里抱著小高歌,沒敢罵出聲!
南七雖然對自家這位爺的厚顏無恥也有點小尷尬,但還是再留下兩名手下以供少爺驅使后開開心心的走了,畢竟能被少爺親自安排任務,是這些老四海人骨子里的驕傲,至于說過不過節睡不睡覺那都不在考慮范圍,只活的開心,哪天不是節。
南七是個心細的人,怕陌生面孔高陽用著不順手,所以留給他跑腿兒的是倆熟人,正是之前報信的炮頭兒和發現問題的黃道臨,結果這個小小的馬屁還真就拍到了正地方。
待無關人等都離開后,高陽一看留下來陪自已的居然是炮頭兒和黃道臨,頓時就樂了,“呦呵,小七居然把你倆留下來了,這下妥了,喝酒有伴兒了!”
黃道臨只是陪笑沒敢亂接茬,而是將話語權留給了自已的小隊長炮頭兒。
炮頭兒笑呵呵的奉承道:“承蒙少爺看的起,我和狗鼻子真是榮幸之至,若您不嫌棄,這頓讓小的請如何?”
高陽則是笑嘻嘻的開啟了嚇唬人模式,
“那你想請我吃點啥呀?我可告訴你,少爺我這嘴可刁著呢,這要是大過節的你再給我整不順口了,呵呵……你自已照量著辦!”
炮頭兒絲毫不懼這種笑呵呵的威脅,而是把胸口拍的嘭嘭作響,
“少爺你就放心吧,三道街那邊有家周記燒鵝,大鵝燒的那叫一個絕,您若不忌口,我現在就去買兩只回來給您嘗嘗味道如何?”
“大鵝我有啥忌口,若真如你說的那么好吃,回來后少爺我重賞!”
“得嘞,少爺的賞我拿定了。那個狗鼻子,你也別閑著,給炭桶里加點熟炭,讓屋里再熱乎些,不然涼颼颼的燒鵝就該掛蠟了,那就不好吃了。”
高陽把風風火火跑出去的炮頭兒隔著窗子又給叫住了,
“你多買點,廂房那邊還有倆小伙子呢!兜里銀子夠不夠,用不用我給你拿點啊?”
與此同時,京城的某一座民宅里,
“老大,咱們確定要蹚這趟渾水?”
被人稱作老大的就是京城榮行圈里赫赫有名的賊王八面佛呂耀祖。
呂耀祖是一位身材中等而且還十分清瘦的中年人,一絲不茍的發髻再配上炯炯有神的目光讓他看起來精氣神兒特別足。
此刻的他正坐在一把實木雕花太師椅上,一手把玩兒著一枚雞蛋,一手端著茶盞細細的品味著里面的香茗。
直到呂耀祖將茶盞里的茶水喝完后才不緊不慢的問了一句,
“不然呢?”
之前那個問話的漢子一臉不太情愿的說道:“老大,咱先不說兄弟們今晚都想大展拳腳狠狠撈一筆這事兒,咱就說那個大個子去的地方,那可是黑衣巷啊!”
“那可是六扇門見了都得掉頭就走的地方,據說現在就連天機閣都不敢派探子過去踩點了,所以就咱們這小胳膊小腿兒的去撩撥那幫悍匪是不是有點太拿自已當回事兒了?”
呂耀祖并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用一根手指在輕輕的叩著桌面,房間里熟悉他的這群手下知道老大這是在考慮正事呢,遂一個個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半晌后,呂耀祖才將深邃的目光緩緩掃向房間里的眾人,“你們知道為啥咱們這種人無論多么努力都不會得到別人的認可嗎?”
十幾個手下先是面面相覷,眼神中全是問號,心道老大今兒個是咋了,這么跌面兒的問題還用刻意的問出來嗎?
一個沒啥心眼子的手下大咧咧的回了一句,“知道,因為咱們是賊唄,一輩子都上不了什么大臺面,就算勉強露臉也是被人瞧不起的那種人。”
眾人本以為老大聽了會很生氣,正準備在心里為那哥們兒默哀之際,不曾想老大卻是非常滿意的點點頭,
“你說的不錯,咱們這種人這輩子注定就是陰溝里的那只老鼠,一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注定就是人人喊打的結局。”
“別看你們現在一個個吆五喝六人模狗樣的出去沒人敢惹你們,那是沒遇上帶頭兒的狠茬子,一旦遇上不拿咱們這些佛爺當回事兒的茬子或者啥也不懂的愣頭青起刺兒帶頭硬剛,看看那群平時不吱聲不吱語的百姓還慣著你們不,群起而攻之的情況下你們誰能扛得住?”
手下漢子尷尬的附和道:“老大,我承認您說的沒毛病,可這又跟咱們蹚這趟渾水有啥關系呢?”
“有啥關系?”
呂耀祖的聲音突然拔高,
“關系大了去了,咱們做榮行的本來地位就卑賤,甚至連下九流排行在最后一名的娼妓都不如,如果自已再不爭氣,同行再不團結,互相間再不幫襯,那要不了多久,咱們這幫佛爺們就會成為京城地界上過街老鼠,屆時只要你們敢伸爪子干活,肯定就有人敢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