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屠身后，那五個身影，短暫的猶豫過后，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他們齊刷刷地上前一步，站在了陳屠的身側。
不需要激昂的宣誓，也不需要豪言壯語。
僅僅一個站位的動作，便已勝過千言萬語。
韓月清冷的眸子中，帶著一抹意外。
她習慣了在這殘酷的生肖戰場里，人與人之間只有利用與背叛，卻沒想過，在這最絕望的關頭，竟然有人愿意主動赴死。
陳圓福臉上的肥肉顫了顫，平日里那股子嬉皮笑臉的勁兒徹底沒了。
他盯著陳屠，想罵人，但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在這個該死的游戲里，命是最賤的，也是最貴的。
“領袖?！?/p>
陳屠看著林平，那張隱在黑山羊面具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沒人能看見。
“就像您說的，我們本來就是【朝圣者】，是這場游戲里的消耗品，從最開始，我們就是注定會死的?！?/p>
“能活到現在，包括成為【異教徒】也是因為您，這些我們很清楚。”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自從您成為龍之領袖那一天開始，我們時刻以自已身為龍之陣營的一員而驕傲?！?/p>
“不用擔心我們，反正也就是早死晚死的區別?！?/p>
陳屠轉過頭，看向身后的兄弟們。
“還有我?！?/p>
“加上我一個，領袖！”
“我也沒意見，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
五個漢子，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決絕的狠勁。
陳屠笑了笑，目光重新回到林平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絲坦然。
“您看，我們有六個人，只需要再進行五次投票?！?/p>
“只要我們六個輪流把票扛下來，剩下的人就能活到第十天?！?/p>
陳屠看得很透。
“而且我們六個之中，還有一個人可以活下來?！?/p>
他看向身邊的隊友們。
“這對我們來說，也算一個不錯的結果了。”
陳屠是個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什么是知恩圖報，什么是審時度勢。
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得有點價值。
“沒毛病，只要把張偉那個狗比弄死，我們死也死的值得了！”
“就是，等著活下來的那個兄弟，給我們燒點紙，告訴我們這個好消息就中了！”
....
陳屠身邊的幾人也徹底放開了，言語間滿是灑脫。
“靠！他媽的！！”
陳圓福終于忍不住了，一腳狠狠踹在旁邊的碎石上，眼眶通紅。
“張偉這個司馬的狗東西！別讓胖爺我逮住他，否則老子非把他這一身羊皮扒下來點天燈?。 ?/p>
韓月，孫噬也看向陳屠等人，沉默，無言。
云朵偏過頭，不忍再看。
一種悲壯而沉重的氣氛，迅速蔓延。
這是林平小隊進入【十二生肖】以來，第一次面對這種沒有任何利益交換、純粹為了保全他人而做出的犧牲。
突兀，愚蠢，卻又該死地……耀眼。
林平依舊面無表情。
他靜靜地看著陳屠，看著這六個已經做好了赴死準備的男人。
片刻后，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壓抑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瞬間打破了剛剛凝聚起的悲壯感。
“這就開始交代后事了？”
林平的聲音淡漠。
“誰準許你們死的？”
陳屠一愣：“領袖，這是唯一的……”
“唯一的辦法？”
林平打斷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抬頭，看了一眼那灰蒙蒙的天空。
“你們的決心我看到了，但這馬屁拍得太早了點?！?/p>
林平轉過身，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后定格在遠處的虛空中，仿佛在與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張偉對視。
“但是?！?/p>
“情況……似乎還沒有那么糟糕?！?/p>
“至少沒有糟糕到，需要你們來祭天的程度?！?/p>
眾人一愣，十道視線齊刷刷地看向林平，眼神中滿是疑惑。
不犧牲人，怎么過今天的票決？
張偉手里握著關鍵的一票，只要他隨便投給誰，只要其他人不想死，就只能被迫跟票。
這就是個死局??！
林平沒有解釋，而是反問了所有人一個問題。
“你們猜……“
”張偉今天的票，會落在誰的身上？”
……
陳圓福等人面面相覷。
這還用猜嗎？
“肯定是大哥你啊！”
陳圓福脫口而出。
“那孫子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了，也就是現在不能動手，否則他早沖上來了?！?/p>
“沒錯。”
林平點了點頭，“他是個自負的人。在他眼里，我是唯一能威脅到他的對手，也是唯一值得他動手的人。”
“這種自負，就是他最大的破綻。”
林平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只要他投給我，那這個局，就有的破。”
……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白骨廣場上的氣氛愈發凝重。
林平帶著眾人像往常一樣，象征性地在朝圣之路上前進了幾十米。
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待。
隨著天光逐漸黯淡。
陳屠等人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們雖然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真到了這一刻，本能的求生欲還是讓他們身體緊繃。
“開始吧。”
林平的聲音忽然響起。
所有人都調出投票的面板，選定，確認。
所有的動作在幾秒鐘內全部完成。
而林平自已，也緩緩調出了自已的投票界面。
在那僅剩的十二個號碼里，選中了【44號】。
手指落下。
確定。
……
等待投票結果的過程，對于眾人來說，格外漫長。
終于。
那個宏大而冰冷的聲音，響起。
【投票結束?！?/p>
投票結果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第一行：
【7號：1票】
看到這一行字的瞬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8號：1票】
【44號：1票】
【457號：1票】
【266號：1票】
……
榜單拉得很長。
一共十二個號碼。
每一個號碼后面，都整整齊齊地跟著一個數字——【1】。
沒有多一票。
也沒有少一票。
從【魔羊朝圣】開啟到現在，在這個充滿了欺詐、背叛的白晝里，第一次出現了這樣一個詭異而震撼的畫面。
全員……
平票。
（一月份完美結束，連續更新128天，終極目標到完結一天假都不請！GOG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