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時是在一個星期后，下班回來進到客廳，察覺出不對的。
她抬頭，很精準的找到了問題所在處。
瞿嫂正好抱著小姑娘過來，見她盯著墻上的照片，就說，“今天送過來的，先生說掛在這里。”
說完她笑起來，“之前那幅畫摘了，墻面顏色不統一，我就覺得別扭，還以為先生把這里給忘了，原來是這個打算。”
墻上掛著的是那張六個人的合影，被放大很多，剛好遮住之前留下的印子。
夏時嗯一聲，“我也沒想到。”
她仰頭看了一會，照片里她穿著婚紗，小姑娘坐懷里，謝長宴在她身側，謝承安被他抱在腿上，身后是那倆不著調的家伙，西裝革履，對著鏡頭笑意明顯。
還真別說，之前看這張照片只覺得不錯，現在掛在這里，正好。
不管是拍照的角度，還是他們當時的表情，都正正好。
小施恩伸手指著墻，“媽媽，好看。”
她手指又一轉，指著照片上的自己，“恩恩，好看。”
夏時將她抱過來親了一下，“都好看。”
她問，“哥哥呢？”
小施恩指著樓上，“上面。”
夏時跟瞿嫂交代了兩句，帶著她上樓。
謝承安在三樓，小書房里，坐在書桌前，手里拿了張紙，看的認真。
夏時走到旁邊瞄了一眼，想起來老師有通知過，說學校有活動，有個合唱。
謝承安手里的紙上是打印的兒歌，有幾處被劃線，大概率是分給他唱的。
轉頭看到她們，謝承安有點不好意思，把歌譜放下，“媽媽。”
夏時問，“會唱嗎？”
謝承安挺誠實，“唱的不好。”
他說，“老師今天教了一下，但是我沒學會。”
夏時又瞟了一眼那首兒歌，小的時候也唱過，沒那么難，就說，“等你爸爸回來教你。”
她拉過謝承安，“下去洗手，要吃飯了。”
一大兩小下樓，正好謝長宴回來了。
他進客廳，先是脫外套，把小姑娘接過去，然后摟過夏時親了一下。
夏時用下巴努了努，“我說你之前怎么把這地方空著。”
謝長宴看了一眼，表情稍微有點嫌棄，“本來想放我們一家四口的，那倆人實在礙眼。”
夏時笑了，“嘴硬。”
又不是沒有他們一家四口的合照，他選了這張，可見就心屬這張。
趙姨已經做好了飯，大家過去吃飯。
飯桌上提了學校合唱的事。
謝長宴問了下兒歌名稱，嗯了一聲，“我會唱，晚一點教你。”
夏時沒聽過謝長宴唱歌，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吃過飯，在樓下玩了一會兒后上樓，謝長宴和謝承安去到三樓。
夏時等了一會兒才帶著小姑娘上去。
原以為他們是在小孩子的書房，結果發(fā)現不是。
之前上鎖那間房的房門開了條縫，有鋼琴聲傳出。
夏時領著小施恩站在門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這間房空間很大，沒有床，房間最里面擺了架鋼琴，謝長宴正坐在鋼琴前，指尖輕彈，謝承安站在一旁，隨著音樂唱歌。
小施恩沒忍住，上去就把門推開了，“爸爸，哥哥。”
琴聲停了，謝長宴回頭看過來。
夏時抬腳進去，“這里居然還有架鋼琴。”
她都不知道。
謝長宴嗯一聲，“還是上學時候買的。”
前段時間重新裝修房子，鋼琴還是好的，但想著平時也用不上，就挪到了這里。
沒想到，這個時候用上了。
夏時點點頭，“你們繼續(xù)。”
小施恩過去站在謝承安旁邊，看著謝長宴彈鋼琴，看著哥哥唱歌。
她忍不住嘴巴開開合合，似乎想跟兩句，但實在不會唱，最后捂著嘴縮著脖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轉身回到夏時身邊。
有音樂配合，謝承安能把歌順下來，唱了幾遍，自己挺滿意，情緒明顯好了很多。
他拿過歌譜，“我自己唱一唱，感覺已經會了。”
謝長宴說好，“那你再練練。”
小姑娘跟著謝承安一起出去，“哥哥，教我。”
房間里只剩謝長宴和夏時，謝長宴沒起身，招手讓她過來，“給你彈首曲子。”
旁邊有椅子，夏時坐下來。
她看著謝長宴手指移動，優(yōu)雅的琴聲從他指下跳躍出來。
她不懂，唯一的感覺：好聽。
謝長宴一首曲子結束，轉頭看她，從她表情中就能看得出，她沒聽明白。
他笑了笑，換了另一首曲子。
這個夏時聽出來了，“致愛麗絲。”
謝長宴點頭，“懂嗎？”
夏時看著他，“懂什么？”
謝長宴指尖微頓，緩了口氣，“沒事。”
一首曲子結束，他將鋼琴合上了，“算了。”
他拉過夏時，“走吧。”
一直到晚上，夏時躺在床上將將入睡時，想起了鋼琴曲的事。
她翻了個身，問謝長宴，“第一首曲子是什么名字？”
謝長宴也迷迷糊糊要睡去，順勢說，“愛之夢。”
夏時閉上眼，哦了一聲。
第二日醒來，難得的，她還記得這件事，上網搜了一下。
愛之夢一共有三首，聽到第三首她停了下來，這首曲子詳細的名字是《愛吧，盡情的愛吧》。
她又查了一下一下《致愛麗絲》這首曲子的含義，笑了，她這人不懂浪漫，他偏要跟她玩浪漫。
她沒明白，可怪不得她。
……
謝長宴本意是讓小施恩晚一點上學，等生活能自理了再送去。
但是小姑娘跟著他們去參加了謝承安在學校的文藝匯演，看完哥哥在舞臺上表演后，就坐不住了。
她說話稍微利索了一些，當晚纏著夏時，“媽媽，上學，恩恩要書包。”
甚至第二天謝承安收拾完出門，她牽著哥哥的手也跟著上車了，坐在謝承安旁邊。
司機一愣，小施恩之前送過謝承安去學校，但身邊都是有瞿嫂陪著，這次不見瞿嫂，他不敢開車，就在車旁站著。
正好謝長宴和夏時出門，看到后也驚了，過來勸了兩句，沒勸下來。
小施恩抱著謝承安的胳膊不松，一臉堅定，“要上學，恩恩上學。”
謝長宴向來寵她，沒多想，“行吧，一起過去也行。”
他不放心，上班時間自由，干脆也跟著去了學校。
誰知道到校門口，小姑娘跟著一起下車，說什么都要一起進去。
謝長宴趕緊將她抱起來哄。
小姑娘扭著身子，扁著嘴都要哭了，嚷嚷著愛學習，要學習，想早點學習。
謝長宴最見不得她的眼淚，輕聲安撫，“還沒有書包，回去讓媽媽買個書包，然后再去上學好不好，沒有書包學校不讓進。”
小姑娘眼淚汪汪，好一會才點頭，“買書包。”
謝長宴親自開車送她回了家。
本以為不過是心血來潮，結果等到晚上他們下班回來，小姑娘還記得這事兒，追在夏時身后，“要書包，要上學。”
瞿嫂說，“可能是在家無趣了，哥哥回來給她講學校的事兒，她很喜歡。”
夏時低頭看著身邊的小姑娘，想起了從前的謝承安。
她一下子也心軟了，“那媽媽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你插班進去。”
書包當晚就讓人買完送了老宅，又跟學校那邊溝通了一下，里面有托班，也收小齡的孩子，直接插班進去了。
第二天謝長宴和夏時親自開車送小姑娘上學。
小施恩牽著哥哥的手，頭都沒回，直接進校門了。
夏時沒忍住，“這小沒良心的。”
說完她轉身就要回車上，可隨后又停了下來，“怎么不走，等什么呢？”
謝長宴有些嘆氣，“你說她，怎么這么快就獨立了。”
夏時過去拉著他，“好了，去學校認識新的朋友，比她整天悶在家里也要好，有什么好心酸的。”
確實沒什么好心酸的。
因為當天晚上放學，小施恩就一改對學校的熱情，回來就搖著頭，“不要去學校。”
夏時問，“怎么了？”
“不好玩。”小姑娘說，“明天不去。”
她看到瞿嫂，過去抱著瞿嫂的腿，“在家，不上學。”
夏時后反勁兒過來，一下子笑出聲，“那可不行，我們都跟學校說好了，必須去。”
瞿嫂也跟著笑，“哥哥每天上學，她以為哥哥去的是特別好的地方，羨慕的不行。”
結果自己去了，發(fā)現不是那么回事兒。
小姑娘嘟著嘴，“不讓找哥哥，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