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的生母回京了,姑娘咱們要一起去看看么。”冬月小心的問姜梨。
姜梨將一根鏤空雕簪別在頭上,站起身:“當然,咱們現在便去對二妹妹道喜。”
“是。”冬月語氣激動。
姜鳶有自己的親生母親,還賴在侯府不走。
外人肯定會覺得她是貪戀侯府的榮華富貴。
她要是不時常去看趙氏,便是愛慕虛榮、便是不孝。
姑娘這一步棋走的真是妙啊。
香樟園。
姜鳶病的更重了,原本胸口中了一箭就沒休息好,這些日子又出了許多波折。
這會她格外難受:“夏荷,給我倒杯水。”
“姑娘,水來了。”姜鳶迷迷糊糊的有些生了高熱。
她下意識的喊了夏荷,可夏荷被動了刑正關在后院柴房。
冬梅小心的端著茶盞走到床榻邊;“姑娘,喝點水潤潤嗓子吧。”
“扶我起來。”姜鳶睜開眼睛,冬梅趕緊扶著她喝水。
嗓子火辣辣的,被水潤了潤,倒是好受不少。
只是看見冬梅那張臉,姜鳶的眉眼沉了:“該死!”
她錘了一下床榻。
力氣大,牽扯到了胸口的傷,疼的臉頰微微抽動。
“奴婢有罪。”冬梅趕緊跪地請罪。
她知道不是姜鳶厭煩她不想看見她,而是夏荷被姜梨處置落了姜鳶的面子。
這才叫姜鳶發火。
“起來吧。”姜鳶揮揮手,語氣很不耐煩:“后院的情況如何了?”
“回姑娘,后院的賴媽媽跟邵媽媽都是松云居的人,她們守著,奴婢等不敢過去。”
夏荷是何媽媽下令處置的。
何媽媽代表了老夫人。
這個時候誰敢不要命的湊過去。
再者說夏荷背負上了背主的名頭,過兩日就要被發賣了。
“姜梨!”姜鳶尖叫一聲。
她氣紅了眼,不自覺的落下兩行眼淚。
看樣子是恨毒了姜梨,這會窩火窩的厲害。
“我怎么聽見二妹妹好似在喊我?”
越討厭誰,誰便越往跟前湊合。
姜梨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姜鳶趕緊給冬梅使了個眼神。
“奴婢參見大姑娘。”冬梅走出臥房。
見姜梨滿面春風,穿著打扮一改往日的寒酸,這會整個人顯得及清貴;
“二妹妹的病怎么樣了?”
“我是來探望二妹妹的。”
“二姑娘她剛睡著。”冬梅咬了咬唇。
心道姜梨口口聲聲說來探望,怎的連點東西都不帶?
她被陛下封為縣主,不是得了許多好東西么,還有燕家人也送了她那么多。
怎的不見她分給姜鳶一點?
“我進去看看二妹妹。”姜梨裝作聽不懂冬梅的驅趕。
便要往臥房中走:“今日我除了來探望二妹妹,還要告訴二妹妹一件喜事。”
“大姑娘,我家姑娘睡下了。”冬梅去攔姜梨。
惠心冷聲叱責:“放肆!竟敢攔著縣主!”
“難道夏荷的下場不足矣警示府中下人么!”
惠心是松云居出來的,身份等級比冬梅高了好幾級。
此時她板著臉訓斥,冬梅嚇的臉都白了:“可是我家姑娘。”
姜梨是聽不懂話么。
她都說姜鳶睡下了,怎的姜梨還要往里面闖。
“我剛才聽到二妹妹喊我了。”姜梨居高林下的盯著冬梅;
“我與二妹妹姊妹情深,她喊我,我怎能不去,你支支吾吾的是在阻止我與二妹妹見面么?”
又瞇起眼睛:“還是說,是二妹妹讓你攔著我的?”
就這么明知故問的說,叫惡人更加跳腳。
“是大姐姐來了么。”果然,姜鳶裝不下去了。
虛弱的聲音從房中傳來;“快叫大姐姐進來吧。”
姜鳶語氣柔弱,可她眼神卻滿是排斥。
姜梨這會故意來見她,只怕是要耀武揚威一番。
不達成目的,姜梨這小賤人肯定不會離去。
“你不是說二妹妹睡著了么。”姜梨沒搭理姜鳶。
定定的看著冬梅。
冬梅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二,二姑娘剛醒了。”
“這樣啊。”姜梨沒叫她起來,直接越過她進了臥房。
她臉上迅速換上了一副虛假的關懷,那模樣叫姜鳶怎么看怎么覺得膈應:“大姐姐,勞煩你跑一趟來看我。”
“這沒什么,你病了我自然是擔心的。”姜梨一來。
便以一副主人家的姿態坐在床榻邊上。
這種舉動仿佛在提醒姜鳶:你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養女罷了。
“大姐姐有什么事么。”姜鳶原本還能裝一裝。
可瞧見姜梨這樣子,她連裝都覺得有些累,更多的是氣惱。
“我來告訴二妹妹,趙夫人回京了。”姜梨捂著嘴笑顏如花:
“二妹妹對母親都這么孝順,更何況是自己的生母呢。”
“剛剛外面的人來回稟,我已經替二妹妹應下了,過兩日便陪著二妹妹一起去探望趙夫人。”
姜梨一句一句的說著。
姜鳶幾乎都要尖叫起來,指甲扣進肉中這才勉強忍住了:“大姐姐怎么替我答應了呢。”
“我的病不知幾時能好,叫母親看見了,只怕會擔心。”
“我問了大夫,他說二妹妹過兩日就能好了。”姜梨不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妹妹你對母親孝順,母親以前便時常教導我這些年你替我盡孝勞苦功高。”
“如今趙夫人回來了,我自然也會對趙夫人多加照拂。”
姜梨的眼神一順不順的盯著姜鳶。
她每次提起趙氏,姜鳶的眼底都會閃過不耐煩跟排斥。
要么就是她嫌棄趙氏不如胡氏身份高貴,要么就是另有隱情。
“二妹妹覺得呢。”姜梨咄咄逼人。
姜鳶要被她氣死了,偏生姜梨一口一句:“二妹妹絕對不是攀附權貴之人。”
就這么拿話堵姜鳶的嘴,叫姜鳶如何找借口推掉:“那便過兩日吧。”
“那就這么說定了,到時候我來接二妹妹。”姜梨笑的更燦爛了。
姜鳶嘴角抖了抖:“大姐姐,我想睡覺了。”
“那妹妹你好好休息。”
知道姜鳶忍到了極限,一會她走后定會摔東西發瘋。
姜梨笑顏絢爛:“改日我再來探望二妹妹。”
“那我就不送大姐姐了。”姜鳶死死的扣著手。
姜梨轉身慢慢離開。
或許是覺得姜鳶受的刺激還不夠,寒梅的聲音從外響起:
“縣主,宮里有旨,宣您即刻進宮。”
“燕家軍凱旋歸來,陛下龍心大悅。”
一句話,姜梨又要領賞了。
姜鳶一聽,嫉妒的都要失控了。
“知道了。”
姜梨瞇了瞇眼睛,扭頭看了姜鳶一眼,對她笑的甜甜的;
“二妹妹放心,我進宮領賞, 也會從賞賜的東西中挑一件送給二妹妹的。”
“多謝,大姐姐。”姜鳶咬著牙說出一句話。
姜梨離開后,她直接抄起床榻邊上的花瓶猛的摔在地上。
“咣當。”
瓷片四分五裂,一如姜鳶此時猙獰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