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夕禍福、生老病死,只在一瞬間。”
“人的命,太脆弱了,竟說走就走了,太突然。”光祿大夫正妻嚴雪翎捏著帕子,也有些落寞哀傷。
今日她們都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她們幸運沒丟了命。
可佘老太君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原本人家還能再活個五六年的。
不過是來侯府參加了一場宴席,就沒了命。
真是無端的招惹禍事。
“說的是,什么事在生死跟前,都算不得什么,日子過的順心就行,還糾結那么多作甚。”鎮國大將軍夫人了冷慧秋也感慨。
她話落,嚴雪翎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好似張不開嘴一樣,最后只小聲的道:
“前塵往事,計較的太多反而折損了自己的福報。”
“雪翎,我得跟你說一聲對不起。”或許是佘老太君的死叫人看透了一些凡塵事。
冷慧秋將多年沒說出口的話都說了出來:
“這些年是我不該與你爭。”
“就為了個所謂的才女名頭,爭個你死我活,太不值得了。”
冷慧秋跟嚴雪翎原本是閨中好友。
只因當年京都舉辦了一場吟詩宴,她們兩個在宴席上起了爭執,而后又被京都的人當來比較。
姐妹兩個都有好勝心,偏生當時誰都不肯退讓,關系破裂,從好姐妹變的針鋒相對。
這些年嫁人以后,她們兩個碰到了也不說話,仇視意味十足。
“是我該對你說一聲謝謝。”嚴雪翎紅著眼圈:“剛剛情況兇險,你怎的將藥先讓給了我。”
冷慧秋的女兒董雯還在,她第一反應不是救女兒,而是救她。
她感動及了,當時便想說謝謝,可別扭了太多年,她不好意思。
“你與我認識了那么多年,再說咱們都上了年紀了,小輩能抗,咱們扛不住啊。”冷慧秋沒多想。
她當時第一反應是不能叫嚴雪翎死了。
她們兩斗了這么多年,爭了這么多年,她累了。
也想放下了。
“那你自己的命你也不在乎了么。”嚴雪翎哭了:“傻子。”
她嗔怪,冷慧秋嘆口氣:“我死了,就沒人跟你爭了。”
“胡說,我不許你死。”嚴雪翎趕緊拉住她的手。
姐妹兩個渾身一震,這一刻,冰釋前嫌,恩怨徹底放下,重修舊好;
“咱們要珍惜生命,以后不該計較的便放下。”
“是啊,咱們兩家多走動,還有機會,莫要像佘老太君這樣,走的突然,還有許多心愿沒了。”
冷慧秋跟嚴雪翎兩個人感慨著,手緊緊的握在一起,看的在場的夫人唏噓不已:
“今日這宴席,真是熱鬧令人感慨。”
“誰說不是呢。”
嚴雪翎冷慧秋重修舊好,可周素珍與潘繡桂的關系卻越來越惡劣。
“說起來,慈安縣主倒是倒霉,平白的攬了這么多活到身上。”
嚴雪翎擦干眼淚,想起姜梨,她夸贊;“不過縣主也確實能干。”
“換做是我,當時那種情況我未必能反應過來,做到縣主那般。”
姜梨機靈反應快,遭難的夫人能撿回性命保住顏面,都多虧了姜梨。
佘老太君年紀大了,實在是沒有辦法,這也是命。
“祖母,孫女錯了,都是孫女害了您。”
夫人們嘀咕著,臥房中傳來佘青的哭喊聲。
佘興賢穿著一身銀灰色烏金鍛直綴匆匆趕來。
一聽佘青的哭喊聲,他幾乎要站不住,扶著門框才不至于摔倒;
“母親?”
“佘將軍,節哀啊,老太君她走了。”
女眷們忍不住開口,佘興賢一個大男人聽聞噩耗,眼淚竟直接掉了出來;
“母親!”
不會的,母親不會丟下他的。
他爭取了這么多年,就是要讓母親看中他,覺得他能擔負全家。
如今好不容易有些效果了,怎的母親先走了。
這叫他情何以堪,他還沒盡孝呢。
“祖母,祖母您醒醒啊。”佘興賢三步并做兩步走進臥房。
佘青趴在床榻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虞氏也哭,一副沒有主心骨的樣子。
看見佘興賢,她紅著眼上前;
“夫君,你終于來了。”
“母親她,走了。”
虞氏既傷心又忐忑。
若非佘青央求,佘老太君也不會來姜家參加宴席,自然也就不會丟了性命。
“你這不孝女,聽人蠱惑,竟不顧你祖母年紀大了非要央求她來參加勞什子的海產宴。”
佘興賢一進來就看見佘老太君緊閉雙眼、面色發白的躺在床榻上。
他走過去,抖著手摸佘老太君的鼻息,確認佘老太君死了。
他一臉悲寂,猛的伸手去扯佘青:“姜家害死了你祖母,你也是幫兇。”
“你還有臉哭,你祖母疼你寵溺,你卻害死了你祖母!”
“父親,女兒知道錯了,女兒沒想到姜家是個害人的虎狼之地,若是女兒知道,女兒絕對不會帶著祖母一起來。”
佘青砰砰的磕頭:“都是女兒識人不清,叫姜鳶給害了。”
“父親您責罰女兒吧。”
佘老太君走了,往后整個佘家,更沒有人喜愛她了。
這都是她自作自受,誰叫她為了面子主動幫姜鳶。
“祖母,您怎么就這么走了。” 佘興賢身后還跟著一個年歲十六歲的姑娘。
姑娘生的明艷,打扮卻很素雅簡單。
佘嫣小聲的哭:“孫女都還沒盡孝呢,您便走了,叫父親以后怎么面對世人。”
佘嫣是庶女,整個佘家,佘青最討厭的就是她。
所以感同身受,她將自己代入姜鳶的角色,覺得姜梨搶走了姜鳶的一切。
所以她才會幫著姜鳶出頭。
可如今忽然回過神來,佘嫣跟姜鳶才是一樣的,這兩個人身份同樣卑賤,卻能用卑劣手段取得父母疼愛。
“你母親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也放心不下佘家。”
長公主也沉浸在悲痛之中。
她流著眼淚看向佘興賢;“我了解你母親,這么多年,她一心一意為了你。”
“你父親死的早,她獨自一人撐起諾大的佘家,你這個當兒子的還與她離心。”
“如今她死了,你們母子二人的嫌隙也該放下了,不然你怎對的你母親在天之靈。”
“都是我不孝。”佘興賢哽咽著。
他跪在地上,這一刻,他后悔了。
他只是想叫佘老太君認可他,從未想過佘老太君會離他而去。
母親死了,往后還有誰能庇護他,還有誰能真正的關心他。
他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