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從,你做什么。”章從神出鬼沒。
單看他剛剛的身手就知道,姜頌跟他不是一個層面上的。
姜頌還沉浸在震驚憤怒之中,又聽到何媽媽的話,什么都顧不得,趕緊走上前:
“不可能,怎么會這樣。”
水碗中的兩滴血相互躲著,怎么都不會融在一起。
姜頌眼睛都瞪大了,剛剛又多得意的訓斥姜梨,現在就有多驚慌:“這水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他下意識的覺得是何媽媽動了手腳。
何媽媽板著臉;“這水是在松云居一眾奴仆的眼皮子底下倒的。”
“跟剛剛那碗水一樣,老奴絕不會偏幫任何一方。”
何媽媽的話叫人聽的更疑惑了。
其他人是疑惑,至于姜鳶跟姜譽,則是有些慌張。
這個姜梨太機靈了,總是能找到計劃的破綻突擊。
就好比現在,明明要滴血驗親的人是她,她卻把姜頌也拉了進來。
“是不是水有問題,驗驗就知道了。”姜梨淡定的走過去又往水碗中擠了一滴血。
“滴答。”一聲
三滴血都在水碗中占據了一角,卻都沒有融合在一起。
“母親,這是為何?”姜頌白著臉。
實在是不知道怎么辦了,問胡氏。
胡氏也慌了:“我怎么知道。”
“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
姜梨不是姜濤的孩子,可以說她是假冒的。
若姜頌不是姜濤的孩子,那么無異于是在告訴眾人,胡氏背著姜濤偷人了。
姜頌是野種。
“這倒是有意思了,我看問題的矛頭這下不該對準阿梨,該問問胡夫人這是怎么回事。”
漠北王妃看熱鬧不嫌事大。
她也瞧出來了,今日這場滴血驗親的戲碼,背后有黑手在操控。
那么她也不介意當個攪屎棍,把水攪混了。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的。”胡氏百口莫辯。
她嫁給姜濤的時候清清白白。
這些年也從未與別的男人有過什么,就是見上一面,也都是在別人的陪同下。
她生的四個孩子,都是姜濤的,絕無可能出錯。
“章從。”老夫人瞇了瞇眼睛。
章從點點頭,又走到姜譽身邊,飛快的取了他一滴血;“二公子,屬下得罪了。”
章從的身手若鬼魅一樣。
姜譽會些武功,也有提防,但還是被章從得手了。
他的心沉到谷底,想著老夫人身邊能用的人太多了。
這一點 他們比不了。
“呀,竟然也是不相融的。”郭氏全程注意力集中,死死的盯著水碗。
水碗中的四滴血,沒有任何一滴相互融合在一起。
郭氏嘀咕著:“都不是姜家的血脈?”
“大嫂,你在胡說什么!”郭氏下意識的話,叫胡氏覺得刺耳及了。
她咬著牙,郭氏訕訕的摸了摸鼻尖:“小妹,這水只怕是有問題。”
總不能胡氏生了四個孩子,一個都沒有姜濤的種吧。
要真這樣,有問題的不是姜梨,而是胡氏啊。
郭氏也不敢打包票說胡氏絕對沒做過對不起姜濤的事。
“對,一定是這水有問題,再驗一次,再驗一次。”胡氏慌不得了。
涉及到她的名聲清白,她著急了,比剛剛急著把姜梨趕出姜家更著急。
事情不對勁,她也會吵著說水有問題了。
華氏覺得十分諷刺:“伯夫人剛剛不是說水沒問題么。”
“怎的這會又說水有問題了。”
“母親,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姜家的事,頌兒他跟老爺長的那么相似,怎么可能不是老爺的孩子。”
胡氏跪在地上看向老夫人:“母親您相信我。”
“我是清白的啊。”
“夠了,將楊大夫叫來,看看這是怎么回事。”老夫人心里明白的很。
但既然都鬧到這一步了,便得將事情鬧大。
她不能叫阿梨受委屈,不能叫一個孩子承擔所有的后果。
她得顧忌阿梨的名聲,這樣也利于為姜家正名。
“是。”章明轉身去請楊大夫。
楊大夫就在府中,過來的也快。
將事情的經過簡短的說了一下,楊大夫走到那碗水旁,伸手蘸了一點。
“老夫人,這水不對勁。”
他醫術高明,也見識過許多陰私手段。
只需要嘗一嘗水的味道便知道不對勁。
“有話直說吧。”老夫人擺擺手。
楊大夫立馬道:“回老夫人,諸位貴人。”
“這碗水中加了甘油,醫書上有記載,若以甘油混入水中滴血驗親,雖為親生父子,血液也不相容。”
“若是在水中加入白帆,不是親生父子,血液也可相融。”
“這大夫的意思是,水被動了手腳。”華氏皺眉。
何媽媽彎著腰:“老夫人,這水是從水井中打上來的。”
“倘若這兩碗水都不對勁,那么或許是家中的水井出了問題。”
“章從,立馬去查。”老夫人的聲音更冷了。
“是。”章從轉身往外走。
卻被沈興喊住:“慢著,我看這件事疑點太多了。”
“府中怎的有人提前知道家中會滴血驗親,才在水井中動手腳?”
沈興見多識廣,什么陰謀詭計沒見過。
事情發展到這里,真相已經很明了了。
在場的都不是傻子,夏氏跟高氏冷笑一聲:“還能因為什么,因為這一切都是有人提前設計好的。”
“就等著滴血驗親的結果一出,好敗壞阿梨的名聲,把阿梨趕出姜家!”
“直接報官吧,上報大理寺。”老夫人一早就想好了。
這雖是家丑,但若是壓下了,就勢必會折損姜梨的名聲,以犧牲姜梨一個人的利益保全全家。
她不愿意孩子再受委屈。
“母親,不可啊。”姜濤第一個反對。
他好面子,需要好的名聲為他的仕途鋪路。
若是鬧大了,諫官會參奏他一個管家不嚴的罪名。
御史臺的那群諫官跟瘋狗一樣亂咬人,姜家又鬧出了事,聞著味就過來了。
“不可什么不可,事關家族血統,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動手腳,若是不將她揪出來,以后家中還要出事。”
老夫人不為所動,她都發話了,姜濤自然不敢反駁。
也沒理反駁,不然好似顯得他心虛一直阻攔,倒叫別人懷疑他是幕后主使。
“祖母,孫女冤枉,孫女不知得罪了誰,叫對方設計了這么異一場戲碼,孫女好委屈。”
姜梨眼圈紅了。
剛剛還淡定又牙尖嘴利,這會眼淚說掉就掉:“若是對方實在容不下孫女。”
“孫女可以主動離開姜家,但她怎能如此敗壞孫女的名聲,這把姜家置于何地,將母親置于何地。”
“若非楊大夫見多識廣,外人豈不是覺得母親水性楊花。”
姜梨哭著,還埋汰了胡氏一把。
胡氏嘴角抽搐,只聽祝氏提議:“我看這事不對勁。”
“不如叫我等身邊的下人去別處取水,而后再驗一次。”
“叫姜家所有的小輩都與伯爺驗一次,最起碼得搞清楚血統, 也好為幾個孩子正名不是?”
祝氏注意真是多。
她也最機靈,她這般提議著,姜鳶跟姜譽的臉,忽的白了。
今日只怕是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