鮇我大晉泱泱大國,今朝天災發生,卻將賑災一事全都交由一個女子,傳出去,豈不是叫眾人笑掉大牙。”
戴廣舉著玉笏,心中難免焦急。
對于姜鳶博得賑災美名一事,他們一直以來都是矛盾的。
一方面,裕王確實因姜鳶博得了人心,可是另一方面,賑災耗費的財力人力實在是太大了。
再這樣下去,他們真的支撐不了。
原本的走向是姜鳶得好名聲,其他人該出力的處理,該出錢的出錢。
但被姜梨那么一鬧,好似所有的事姜鳶不承擔,就坐實了她偷盜策略的名聲似的。
連帶著,王家跟裕王也遭人詬病,是以,不得不繼續堅持下去。
今朝流民涌入建康城,董奉等人還要姜鳶打頭陣,這實在不是一個好的預兆。
“戴大人這話說的怎的好似我等叫新平鄉主招攬賑災一事。”丁滿皮笑肉不笑的說。
他一向耿直,此話一說,勢必又要牽連上幫姜鳶獻策略的裴耀,乃至裴家人。
大臣們聞言,不由得將腰桿子又挺直了幾分:
“是啊,安撫災民一事,難道不是新平鄉主自己攬過去的么。”
“鄉主的影響力大,難不曾都是我們促成的?難不曾,也是我們叫鄉主與胡夫人在城西施粥布齋的?”
大臣們一句接著一句的說,在大殿之中激辯,說的各個臉紅脖子粗。
“行了,都給朕住嘴。”
大臣們吵個不停,皇帝頭疼欲裂,猛的站起身:“丞相,太傅,你們怎么看。”
蘇秦非門閥黨派,但也絕非太子黨。
他保持中立,很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尤其是裴家被卷入紛爭之中,叫他更加謹慎小心。
“陛下,臣覺得董大人言之有理,眼下,確實只有新平鄉主能安撫住災民。”太傅傅盛說道。
蘇秦余光看了他一眼,心中想著傅盛這個老狐貍怎的還幫姜鳶說上話了。
難道是覺得他女兒傅沛沒希望當太子妃了,倒頭了?
“丞相,你怎么看。”皇帝眸光深深。
蘇秦趕忙回:“陛下,太傅說的有理啊。”
“只是臣覺得有一點不妥,新平鄉主的名聲一日日的遠揚,終有一日,揚名四海,那么豈不是大晉各地的流民都往建康城涌?”
蘇秦也是個老狐貍。
他統管六部,賑災,少不得戶部跟工部等出錢出力。
所以,他也迫切的希望有人能將這爛攤子接手。
好巧不巧,姜鳶湊過來了,還把王家跟魏瞻拉下水。
如此,他也只得順水推舟了。
“既然新平鄉主安撫災民立下功勞,既然災民流民們都信服鄉主,那么民間的謠言呢。”
王家門生們開始攻擊姜梨了。
裕王不好過,魏珩也休想好過。
雖沒有確鑿的證據說姜梨跟魏珩有關系,但姜梨救過魏哲,姜梨落魄,不信魏珩不出面相幫。
“是啊陛下,若是叫新平鄉主繼續操持安撫災民一事,那么民間那些言論便得,扼殺。”
門閥們一致對外,都已經出錢出力了,還叫不好的名聲落在身上,他們自然不干。
“天災發生,誰對賑災做出功效,做出成績,誰便是功臣,有人想要攀附功勞,借此生事,只怕會影響賑災的進城。”
王保站在隊列中,他翻起眼往右后方看了一眼。
翰林院學士薛謙立馬出列,一臉嚴肅:“臣求陛下重罰慈安縣主,以儆效尤。”
“若不如此,只怕會叫民心不穩,天下何人還敢為朝廷效力。”
“是啊,慈安縣主只說那些賑災策略是她所做,可她并沒有為百姓為朝廷貢獻過實質性的效績。”
“反倒是新平鄉主,勞心勞力,奔走京都,才更應該嘉獎啊。”
“諸位的意思是,姜梨撒謊,故意攀咬姜鳶?”
殿下的大臣,大半都在指責姜梨,因為蘇秦想將賑災一事推給姜鳶與裕王,他手底下的大臣自然也要攻擊姜梨。
霎那間,這里好似成了審判姜梨的供祠,誰都要插上一嘴,妄圖將姜梨致于絕境。
魏珩臉色矜漠,語氣不明,一身黑金云綾四爪蛟龍紋直裾深衣包裹住他高大身軀。
頭上紫金冠顯露他冷漠氣息。
他一開口,殿下的喧鬧聲都消失了大半。
可門閥黨派怎會善罷甘休,說道:“太子殿下此言何意?”
“難道殿下不覺得慈安縣主此事做的太過分了么。”
“還是說,太子覺得姜梨沒錯,那便是,陛下錯罰了慈安縣主?”
“姜鳶并沒有拿出絕對的證據說那些策略就是她本人所做。”魏珩削薄的唇線抿著,若刀鋒一般的下頜也展露出疏冷線條。
魏瞻瞇了瞇眼睛:
“昔日太子皇兄說臣弟顧念新平鄉主救命之恩,乃是與之有私情。”
“如今太子皇兄幫慈安縣主說話,不知又是為何?”
魏瞻說這話時,語氣酸酸的。
似乎他不是想跟魏珩較勁,而是急著想從魏珩嘴中聽到對方怎么解釋跟姜梨的關系。
“孤心向公道處,不為旁的。”魏珩目視前方。
此話一落,傅盛站著的背脊都彎了一分,董奉,還有丁滿等大臣都有些不知所措。
太子一向言行謹慎,怎會說出這樣的話,叫那些門閥抓住話柄。
“殿下是在指責陛下么,殿下心向公正之處,難道陛下身為天子,行事不公正么。”
門閥們心中狂喜,一瞬間各個化作馬蜂,恨不得將魏珩一黨圍起來蜇;
“太子殿下此話不妥吧,縱然殿下乃是儲君,但陛下才是真龍天子,殿下對陛下的處置有意見,可曾將天子放在心中。”
“太子殿下失言,不敬天子,理應受罰。”
“陛下,太子殿下挑釁龍威,一國儲君,怎能致大局而不顧。”
朝臣紛紛參奏魏珩,魏瞻眼底冷意連連。
魏珩,也有今日。
大不敬的話父皇親耳聽到了,不處置,難以服眾。
“放肆!”
帝王震怒,怒拂衣袖,一臉陰沉:
“太子魏珩失言失行,即刻起,禁足東宮,不必再上早朝了。”
“好好在東宮反省。”
“太子禁足期間,手下一應事宜,交由裕王全權負責。”
“朕……”
皇帝說著,眼前一黑,明黃色的身影直勾勾的砸向龍案。
“陛下!”
“陛下!”
朝臣大驚,一個個都欲去扶,大殿中霎那間亂作一團。
太子將皇帝氣病了,裕王掌權,難道這朝局至此開始出現了變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