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石質門廳里,今天的喧鬧遠勝往日。
人群中,麗塔·斯基特的身影格外扎眼——她裹著一身亮得有些刺眼的洋紅色長袍,鼻梁上的眼鏡框邊緣密密麻麻鑲嵌著細碎的寶石,就連鏡腿末端都墜著小巧的晶石,走動時折射出的光有些晃眼。
只是這份精心打扮沒能掩蓋她的疲憊,眼下青黑的陰影清晰可見,眼角的細紋也比往常深了些,連抬手整理長袍領口的動作都透著幾分乏力。
“嘿!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上你們,”麗塔的聲音依舊帶著慣有的熱切,只是尾音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她往前湊了兩步,湊到迪倫身邊,“我清晨剛收到一封匿名來信,信里提到的關鍵人物,此刻就站在我面前,不如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好好聊幾句?”
迪倫往人群外走:“當然可以。”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想讓他接受采訪向來不是件容易事,可今天他答應得異常干脆,麗塔見狀,本應露出振奮的神情,卻反常地輕輕搖了搖頭,一聲輕嘆從齒間溢出,疲憊之色在臉上停留了片刻。
但下一秒,她猛地挺直了脊背,雙肩微微一繃,像是強行驅散了周身的倦意,原本略顯渙散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轉頭對著身后的攝影師揚了揚下巴:“跟上,別錯過任何細節。”
攝影師連忙應聲,快步跟上兩人的腳步,只是匆匆對著迪倫的側影拍了幾張照片,就被麗塔揮手打發走了——顯然,她更在意的是接下來的談話,而非簡單的影像記錄。
往前走了一段,繞過雕刻著纏繞藤蔓的石柱,麗塔領著迪倫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那里早已擺好了兩張木質課桌椅,桌面擦拭得干干凈凈,甚至還放著一小碟新鮮的蜂蜜公爵糖果。
“迪倫。”麗塔率先坐下,抬手打開隨身攜帶的鱷魚皮手袋,幾張空白羊皮紙和一支羽毛筆應聲飛出,懸浮在她面前的空中,羽毛筆筆尖已經浸好了墨汁。
“你就不好奇,我收到的那封信里寫了什么嗎?”她盯著迪倫的眼睛,試圖從他平靜的神色中找到一絲波動。
迪倫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袖上的刺繡紋路,聲音放得更低:“或許,我知道的事情,比你那封信里寫的還要多。”
他抬眼看向麗塔,目光沉靜,“你向來擅長隱匿行蹤收集消息,但有些場景并不適合你。就像開闊的海面,風大浪急,想藏住身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反倒是茂密的林間,更容易找到藏身之處。”
麗塔的眉頭微微蹙起,指尖停頓了一下,羽毛筆也隨之懸在半空:“迪倫,你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掌握了這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探究,“是昨晚三強爭霸賽落下帷幕前?還是后?”
“可能還要追溯到更早之前。”迪倫的聲音依舊平穩,他看著麗塔,語氣里帶著一絲暗示,“斯基特女士,你接下來要做的,都是你最拿手的事情,那些你一直以來專注的領域,會有更多值得你關注的動態。”
迪倫的目光落在麗塔?斯基特緊鎖的眉宇間,語氣平靜卻帶著精準的洞察:“不過看你的神情,似乎并沒有多少期待,反而滿是顧慮。”
“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有什么期待?”麗塔夸張地聳了聳肩,隨即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語氣中滿是無奈與譏諷,“那可是‘那個連名字都不敢輕易提及的人’啊。”
她攤了攤手,眼神中帶著一絲自嘲:“你覺得我該期待什么?期待他會彬彬有禮地敲響我的房門,用溫和的語氣問我‘我是否可以對你施展索命咒’?迪倫,換作是你,你會怎么回答這個荒謬的問題?”
只有麗塔自己知道,這份倦意并非單純源于奔波,早在那晚,她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作為一名嗅覺敏銳的記者,她知道的東西比普通人多得多,那晚的事情,可能和那個人有關,這個認知讓她徹夜難眠,整整一夜都在激烈的心理斗爭中度過。
她既恐懼于與伏地魔這種恐怖存在產生關聯,又無法割舍這個足以震動整個魔法界的重大題材,直到黎明時分,她收到了鄧布利多的信件,邀請她前往霍格沃茨采訪迪倫,這份糾結才暫時有了突破口。
“斯基特女士,如果是這樣的話,”迪倫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語氣輕松卻意味深長,“那他需要敲的門,可就太多了。”
“嗯?”麗塔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向前傾了傾身子,語氣中充滿了探究,“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說,會有很多人參與到這場對抗中?你們到底在策劃什么?”
“伏地魔一心想要高調宣告他的回歸,想要讓全世界的巫師都臣服于他的新秩序,我們就必須阻止他,絕不能讓他的陰謀得逞。”
“他試圖利用黑魔標記,向所有食死徒、向整個魔法世界宣告他的卷土重來,傳遞他那套邪惡的理念。”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那不過是一個小孩子在跳腳罷了。”
聽到這里,麗塔?斯基特眨了眨眼,終于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難怪今天一早,霍格沃茨來了這么多同行。”
她之前一門心思都在糾結伏地魔的事情,竟然完全忽略了這個異常的細節,現在想來,那些記者顯然都是收到了消息,趕來搶占先機的。
“沒錯,而且這樣的記者還會越來越多。”迪倫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肯定,“他們都已經開始行動了,但這場輿論之戰中,總會有人憑借實力和先機脫穎而出。”
他看著麗塔,眼神中帶著一絲暗示:“我不知道最終站在頂端的會是誰,但有一個人,早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著手準備,無論是資料收集還是輿論鋪墊,都遠超他人,這樣一來,她獲勝的概率,自然要大得多,不是嗎?”
麗塔?斯基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復雜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這么說來,我可以拒絕這場麻煩的‘戰爭’,對吧?”
“當然。”迪倫的目光掃過她眼底的青黑,語氣平和卻直擊要害,“但斯基特女士,我想你自己心里,其實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嗎?你從來都不是會輕易放棄絕佳機會的人。”
她自然沒有理由拒絕。
“既然如此,那就別浪費時間了!”麗塔?斯基特猛地抬手,從鱷魚皮手袋里抽出之前那支速記羽毛筆,隨手扔在一旁,又拿出一支筆桿更粗、筆尖更鋒利的羽毛筆,這支筆顯然是她的珍藏,筆桿上鑲嵌著細小的魔法符文,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她將新的速記羽毛筆放在羊皮紙前,筆尖立刻懸浮起來,蓄勢待發,麗塔抬起頭,眼中的倦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斗志與野心,她緊緊盯著迪倫:“把所有的內幕消息都告訴我,不要有任何隱瞞,我要知道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能撼動魔法界的真相!”
“我等這樣的機會已經等了太久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的顫抖,眼神銳利如刀,“我就是要爭這口氣!我要用這些報道,向所有人證明,那些曾經被我錯失、被我失去的東西,我一定能憑借自己的筆,重新拿回來!”
盡管伏地魔的諸多計劃接連遭遇挫敗,但那天高懸在天空中、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魔標記,卻是所有目睹者都無法否認的事實,成為了縈繞在巫師們心頭的一抹陰影。
然而,第二天《預言家日報》的頭版新聞,卻巧妙地避開了“伏地魔回歸”的核心,將焦點完全放在了阿茲卡班的事件上,僅在報道末尾順帶提及了黑魔標記的出現,配圖選用的也是被厲火焚燒后、尚未完全修復的英雄廣場廢墟,畫面極具沖擊力。
報紙的頭版標題格外醒目。
“阿茲卡班突發惡性劫獄事件,魔法部果斷出擊化解危機!”
“昨夜,位于北大西洋的阿茲卡班監獄發生一起嚴重安全事故,被關押多年的老牌食死徒安東寧?多洛霍夫,在其家族成員的秘密策劃下,成功實施劫獄。”
“此次陰謀策劃周密,涉及多項禁忌魔法的使用,其中包括施展厲火。”
“厲火作為魔法界公認的極端兇惡黑魔法,具有極強的破壞性,能夠焚毀一切可燃之物,且會在燃燒過程中不斷吸收能量壯大自身,難以撲滅。”
報道繼續描述。
“這一惡行是多洛霍夫家族報復計劃的重要一環,且取得了預期效果——火勢蔓延極快,短短半小時內便吞噬了英雄廣場大半區域,造成嚴重破壞。”
“為遏制厲火繼續擴散,避免更多無辜者傷亡,阿不思?鄧布利多校長不得不親自趕往現場,憑借其高深莫測的魔法修為,耗費大量魔力才最終將這場毀滅性的火災平息。”
“據了解,安東寧?多洛霍夫被關押于阿茲卡班多年,始終被視為伏地魔最死忠的追隨者之一。”
“此次成功逃脫后,他立刻聯合家族成員展開報復行動,其野心與兇殘程度可見一斑!”
“另據多名被抓獲的阿茲卡班囚徒供述,安東寧?多洛霍夫在獄中暗中研習了一種罕見且復雜的黑魔法,通過該魔法,他將所有被關押食死徒身上的黑魔標記能量匯聚一處,并將其映射至天空之上。”
“這一行為既是為了向流亡在外的食死徒傳遞信號,也是為了展示多洛霍夫家族對伏地魔的絕對忠誠,同時對魔法部形成威懾。”
霍格沃茨的禮堂里,邁克爾?科納讀完這段報道,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瞬間放松下來,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將報紙攤在桌面上,眉飛色舞地對身邊的同學說道:“我就知道!根本不可能是‘神秘人’回來了!”
“原來是這個叫安東寧?多洛霍夫的食死徒搞的鬼,是他的家族在背后策劃報復。
這么一來,所有事情就都能說通了,沒什么好擔心的!”他語氣篤定,仿佛親眼見證了事件的全過程。
坐在對面的克里斯?莫恩卻皺了皺眉,有些不確定地聳了聳肩:“可是我爸爸早上給我寄來的信里說得很清楚,‘神秘人’真的已經回來了,他昨晚在魔法部附近執行任務時,親眼看到了天空中的黑魔標記,還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陰冷氣息。”
“《預言家日報》都明確這么報道了,還有什么可懷疑的?”邁克爾拿起報紙,在克里斯面前晃了晃,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難道你寧愿相信你爸爸的一面之詞,也不肯相信權威媒體的報道嗎?”
“話可不能這么說。”坐在一旁的安東尼?戈德斯坦放下手中的刀叉,冷靜地插話道,“如果《預言家日報》的每一句話都能相信,那你還記得前兩年圣誕假期的那篇報道嗎?我記得清清楚楚,那篇報道聲稱鄧布利多校長利用霍格沃茨的學生進行黑魔法實驗,說得有模有樣。那我問你,這樣的報道,你會相信嗎?”
安東尼的話像是給克里斯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就是!邁克爾,你怎么就能那么肯定,這篇報道的內容就一定是真的?說不定是魔法部為了穩定局勢,故意讓報紙這么寫的呢?”
“呃……你們這是強詞奪理!”邁克爾被問得一時語塞,臉頰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凸顯出來,他有些激動地喊道,“這能一樣嗎?上次那是惡意造謠,這次可是有根有據的報道,還有囚徒的供詞呢!”
“別吵了別吵了,你們快看看報紙后面的內容!”坐在旁邊的泰瑞?布特突然開口,“邁克爾,快翻頁!就在下一頁,內容還不少呢!”
邁克爾連忙雙手捧著報紙,快速翻過頭版,第二頁的內容立刻映入眼簾,這一頁的配圖比頭版更大,占據了近三分之二的版面。
畫面中,一只由熊熊烈火凝聚而成的鳳凰展翅翱翔,火焰的光芒照亮了半邊天空,氣勢磅礴。
配圖下方的文字繼續寫道:“此次阿茲卡班劫獄行動,并未以安東寧?多洛霍夫的逃脫而宣告結束。”
“根據魔法部最新披露的消息,多洛霍夫家族的野心遠不止于此,他們原本計劃擴大越獄規模,通過黑魔法干擾監獄的防御體系,釋放阿茲卡班內所有被關押的囚徒,制造更大的混亂與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