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所有星辰運轉,都必須遵循的底層規律。
“既然是考驗,那光我自己過去,未免太無趣了。”
葉風決定給自己的三個“隊友”,一點小小的提示。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這一點,沒有動用任何仙元或星力,僅僅是調動了他自身宇宙的一絲“道”韻。
……
正在和一塊“仙晶”較勁的胡天縱,突然感覺屁股被人踹了一腳。
“哎喲!”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回頭一看,身后空空如也。“誰?誰踹我?”
沒人回答。
他正納悶,突然發現,他面前那塊追了半天都追不上的“仙晶”,竟然自己朝著他飛了過來。
“嘿!想通了?”胡天縱大喜,連忙伸手去接。
然而,那仙晶卻擦著他的指尖飛過,向著他身后一個固定的方向,飛了過去。
“別跑!”胡天縱想也不想,立刻追了上去。
這一次,他驚奇地發現,周圍的星辰,竟然不再混亂地旋轉了。他一路暢通無阻,緊緊地跟在那塊“仙晶”的后面。
……
太一長老已經快要放棄了。他感覺自己的神魂之力,消耗了七七八八,卻連這個迷宮的皮毛都沒摸到。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際,他腦海中,那本被他奉為圭臬的陣法總綱《太乙陣解》,突然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來。
其中,一篇他從未見過,也從未理解過的殘章,竟是自動亮起了金光。
那篇殘章,講的不是如何布陣,也不是如何破陣,而是如何“順應”。
“順應天道,以身合陣……”太一長老喃喃自語,仿佛醍醐灌頂,眼中瞬間爆發出明亮的光芒,“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一直想的是如何‘破’,卻忘了,最高明的入陣之法,是‘合’啊!我真是……糊涂!”
他立刻收斂心神,不再去對抗那股無形的運轉之力,而是將自己的氣息,緩緩地融入其中。
很快,一條清晰的路徑,在他的神識中浮現。
……
上官宇剛剛斬斷一個節點,正準備尋找下一個。
突然,他手中的仙劍,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嗡鳴。
一股純粹的劍意,并非來自他自身,而是從外界傳來,直接印入他的劍心。
那股劍意,沒有教他如何出劍,而是告訴他,在何處出劍。
東北方,七十一度。
西南方,三十三度。
……
一個個坐標,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上官宇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
是葉風。
他沒有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手中的仙劍,按照那股劍意指引的坐標,接連斬出。
每一劍落下,他前方的星空,就洞開一片。
僅僅十幾個呼吸之后,他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看到,葉風正含笑站在一片由無數星光匯聚而成的平臺之上。
平臺的另一邊,胡天縱正氣喘吁吁地撲向一塊懸浮的“仙晶”,結果撲了個空,那仙晶直接融入了平臺之中。
“我的寶貝!”胡天縱發出一聲慘叫。
緊接著,太一長老也從一個方向走了出來,他滿臉的激動與慚愧,對著葉風,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葉前輩指點,老夫……受教了。”
很快,四人重新匯合。
胡天縱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又看了看那光華內斂,與地面融為一體的平臺,哀嚎一聲,捶胸頓足:“我的寶貝啊!就差那么一點點!”他剛剛追了一路的“仙晶”,眼看就要到手,結果它直接沒了。
太一長老沒有理會他的鬼哭狼嚎,走到葉風面前,神情復雜地躬身行了一禮:“葉前輩,此番大恩,老夫銘記在心。若非前輩指點迷津,我恐怕要被困死在那星象迷宮之中,耗盡神魂而亡。”
他此刻的心情,是后怕、感激與深深的敬畏交織。
他引以為傲的陣法造詣,在這座塔的考驗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而葉風,卻閑庭信步,甚至有余力將他們一一“撈”出來。
上官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平臺邊緣,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他看著葉風的背影,那道背影仿佛與這片浩瀚的星空融為一體,深不可測。
葉風擺了擺手,目光并未從平臺中央移開:“舉手之勞。這迷宮并非陣法,而是一道投影,考驗的是對星辰運轉之‘道’的理解。你們能走出來,靠的還是自己。”
這話聽在胡天縱耳里,自然是受用無比,他立刻挺起胸膛:“沒錯!我就說嘛,我胡天縱怎么可能被區區迷宮困住?我那是……我那是在……嗯,為了增長見識!”
太一長老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沒戳穿他。他知道,葉風這是在給他們留面子。
“走吧。”
葉風沒有多做解釋。
他帶著三人,走到了平臺的中央。
在那里,一座由星光構成的階梯,正緩緩浮現,通向更高處的黑暗。
穿過一層光膜,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里是一片狂暴的世界。
入目所及,是灰蒙蒙的一片。
只有無窮無盡的灰色氣流,在瘋狂地攪動、撕扯。
這些氣流,正是混沌之氣!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被兩股對沖的混沌氣流硬生生撕開,又在下一個瞬間被狂暴的能量洪流撫平。
在這里,空間脆弱得如同窗紙。
“這是……混沌風暴!”太一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由純粹的混沌之氣構成的風暴,可以磨滅一切法則,侵蝕萬物!快!撐起護體仙光!”
不用他提醒,胡天縱已經嚇得嗷嗷直叫,拼了命地催動仙元,一層金色的光罩將他牢牢護住。
然而,當一縷灰色的混沌之氣撞上他的護罩時,那金色的光罩竟是發出了“滋滋”的聲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
“我的娘誒!我的仙元在飛速流逝!”胡天縱怪叫起來,他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巨大的磨盤里,每一寸血肉,每一縷仙魂,都在被那無處不在的灰色氣流瘋狂地消磨。
上官宇和太一長老的情況稍好一些,他們畢竟是仙皇后期的大能,仙元雄渾。
上官宇的身上,浮現出一層凌厲的劍形罡氣,將靠近的混沌氣流盡數斬碎。而太一長老則布下了一座小型的防御陣法,光芒流轉,暫時將風暴隔絕在外。
但他們都清楚,這只是飲鴆止渴。在這片混沌風暴中,他們無法從外界補充任何能量,體內的仙元每時每刻都在劇烈消耗。
更可怕的是,那混沌之氣中,蘊含著一種混亂的“道”,在不斷侵蝕他們的護體仙光,甚至試圖進犯他們的仙魂。
“這樣下去,我們最多撐不過一個時辰!”太一長老的語氣無比沉重。
然而,當他們將目光投向葉風時,三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葉風非但沒有撐起任何防御,反而閉上了眼睛,張開雙臂,任由那足以磨滅仙皇的灰色混沌氣流,瘋狂地涌入他的體內。
“葉……葉前輩,你這是做什么?!”胡天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在他看來,葉風這無異于自殺。
太一長老和上官宇也是心頭劇震,完全無法理解葉風的行為。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葉風,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來得好!來得正好!”葉風的識海中,神魔鎮獄體發出了興奮的轟鳴。
剛剛吞噬了混沌魔龍的本源,他的肉身正處于一種極度興奮的狀態,渴望著更多的混沌能量來完成最后的蛻變。而眼前的混沌風暴,對于他而言,卻是送上門來的無上大補之物!
灰色的混沌氣流,如同萬千條狂龍,涌入葉風的四肢百骸。若是換做其他仙皇,哪怕是煉體修士,肉身也會在瞬間被這狂暴的能量撐爆、同化。
但葉風的神魔鎮獄體以及體內的世界之心,卻像一個永不滿足的黑洞。混沌之氣一入體,立刻就被煉化。他的身體在這股能量下,發出陣陣雷鳴,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強橫!
體內的世界之心,也在此刻轟然運轉。周天星辰圖自行顯化,億萬星辰閃耀,將那些被初步煉化的混沌之氣吸入其中,再以星辰之力進行二次淬煉。
一部分精純的能量,融入神魔鎮獄體,讓他的肉身強度節節攀升。
另一部分,則被世界之心吸收,與他自身的星辰本源,開始了更高層次的融合。
葉風的修為,本就處于仙皇巔峰,距離仙尊之境,只差一個契機。而現在,這片混沌風暴,就是他最好的契機!
轟!
葉風的身體,仿佛化作了一個巨大的風眼。周圍的混沌風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形成一個巨大的灰色漩渦,瘋狂地向他體內倒灌而去。
“這……這怎么可能?”太一長老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感覺自己的修煉觀,又一次在寸寸崩塌。一個人,竟然在主動吞噬混沌風暴?這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
“乖乖……葉前輩他……他不是人吧?”胡天縱躲在太一長老的陣法后面,瑟瑟發抖。他感覺葉風比這片混沌風暴還要恐怖。
上官宇死死地盯著漩渦中心的葉風,感受著那股從葉風體內節節攀升,即將沖破某個臨界點的恐怖氣息。
隨著葉風吞噬的混沌之氣越來越多,他體內的能量,也終于積累到了一個頂點。
“就是現在!”
葉風心念一動,世界之心猛地一震。所有被煉化的混沌本源與星辰本源,在這一刻,轟然相融!
咔嚓!
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脆響,他體內的某個桎梏,被悍然沖破!
一股遠超仙皇的恐怖威壓,以葉風為中心,驟然爆發!
轟隆隆!
整片混沌風暴,都因為這股威壓的出現,而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那些狂暴的灰色氣流,竟是如同臣子見到了君王,變得溫順起來。
仙尊!
在吞噬了無盡的混沌之氣后,葉風的修為,終于水到渠成,從仙皇巔峰,一舉突破到了仙尊初期!
他的仙魂,在這一刻得到了質的升華,與天地間的某種至高法則,產生了玄妙的共鳴。他的世界之心,也因為這次突破,變得更加廣闊與穩固。
葉風緩緩睜開眼睛,兩道蘊含著星辰生滅與混沌開辟之景的神光,一閃而逝。他能感覺到,自己舉手投足之間,似乎都能引動這片空間的法則。這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言出法隨”,是仙尊強者才能擁有的能力。
“這感覺……不錯。”葉風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仙尊,那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一入仙尊,便是真正地觸摸到了法則的門檻,壽元、實力、對天地的感悟,都將發生質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