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8:59:15】
于生仔細瀏覽著帖子下方的評論。
飛升學派成員們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
充斥著對潘多拉的詛咒、對褻瀆行為的極端憤怒,以及立刻采取行動的呼吁。
雖然無法從這些文字中準確判斷出飛升學派的實際戰斗力,但這種狂熱的氛圍和他們對潘多拉內部情報的了解程度,都表明他們絕非烏合之眾,而是一個有信念、有情報來源、并且可能具備行動力的組織。
“水已經攪渾了……”
于生關閉了網頁,清除了訪問痕跡。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將這個關鍵情報精準地投喂給了飛升學派最狂熱的那部分人。
他們很可能很快就會有所動作,會在實馬高島附近制造混亂,吸引潘多拉和米軍的注意力。
這無疑會為他創造寶貴的機會窗口。
然而,于生并不打算等待飛升學派先動手,或者將希望完全寄托在他們身上。
他的時間不多了。
就在他剛才瀏覽帖子、精神稍一松懈的瞬間,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伴隨而來的是心臟不規則的悸動和手指難以抑制的細微顫抖。
他立刻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但額角滲出的冷汗卻騙不了自已。
“鎖神素”的戒斷反應,發作得越來越頻繁,強度也在明顯增加。
最初只是心理渴求和輕微的注意力渙散,現在已經開始影響他的生理狀態。
繼續拖下去,他的判斷力、反應速度,甚至行動能力都會大打折扣。
到那時,別說潛入第七生物樂園,能否在追捕下自保都是問題。
“不能再等了,必須明天行動!”
他將所有雜念拋開,再次檢查手繪的地圖,推演潛入路線,規劃備用方案,所有可能用到的裝備。
......
凌晨四點半,實馬高島連接外界的唯一通道上,一輛輛垃圾車排著隊,亮著車燈,緩緩駛出島嶼。
馬英凱握著自已那輛垃圾車的方向盤,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這份工作待遇是不錯,但規矩太多太嚴。
必須住在島上宿舍里,每個月只有可憐的兩天能批準離島,簡直像坐牢。
要不是為了那份遠超市場水平的薪水,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他今天負責的是市區一片居民區的垃圾收集,那里的垃圾量總是特別大。
車子開到一個堆放點,他發現有幾袋垃圾被胡亂扔在垃圾桶外面。
“真沒素質!”馬英凱低聲罵了一句,無奈地拉上手剎,跳下車,準備把這些亂堆的垃圾也撿上車。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工裝、戴著帽子的男人從旁邊的陰影里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哥們,需要幫忙嗎?”那人問道。
馬英凱抬頭看了他一眼,擺擺手:“不用不用,就幾袋垃圾,不重,我自已來就行?!?/p>
他不想麻煩別人。
然而,那個男人并沒有離開,反而又走近了一步,臉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
“不,你一定要我幫忙……”
馬英凱愣了一下,剛想說什么,卻對上了那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有種奇異的魔力,深邃得像是要把他的靈魂吸進去。
他感覺自已的思維瞬間變得遲滯,想說的話卡在喉嚨里,身體也有些不受控制地僵硬起來。
沒錯,這人就是于生。
他早已等待在此,他摸清了垃圾車的運作規律,在于生的催眠能力下,馬英凱沒有反抗的余地。
幾分鐘后,“馬英凱”重新回到了垃圾車的駕駛室,發動了車輛,緩緩駛向返回實馬高島的檢查站。
只是,此刻駕駛座上的,已經是經過精心偽裝、神態舉止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的于生。
而真正的馬英凱,則被于生催眠后后,妥善地藏在了垃圾車駕駛位副座后面的凹槽里。
不能把他丟在外面。車回來了人沒回來。潘多拉很可能會懷疑他。
等到于生進入垃圾場,他就會在垃圾車上醒過來。
垃圾車的惡臭仿佛是最好的偽裝。
于生駕駛著車輛,平穩地通過檢查站。
正如他所料,米軍士兵對每天進出數次的垃圾車早已習以為常,只是例行公事地用掃描儀探了探后車廂,確認都是廢棄物后,便不耐煩地抬起了欄桿,甚至沒多看一眼于生。
于生用疲憊和麻木的神態,微微點頭,駛入了這座戒備森嚴的島嶼。
內部的道路比他想象的更復雜。
他按照路線,將車開到指定的垃圾集中處理區,操縱機械臂將滿載的垃圾傾倒進巨大的深坑。
刺鼻的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完成工作后,他將車?;剀囮犞付ǖ耐\囄?。
中午的食堂嘈雜而擁擠,彌漫著食物和垃圾的混合氣味。
于生坐在角落,慢吞吞地扒拉著餐盤里寡淡的飯菜,目光卻掃視著進出的人群。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目標。
一個穿著印有設施維護字樣工服、獨自坐在不遠處吃飯的中年男人。
這人看起來有些疲憊,注意力不算集中。
于生端起吃完的餐盤,看似隨意地走向餐具回收處,路線恰好經過那個維修工身邊。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于生腳步微頓,目光如同無形的鉤子,瞬間抓住了對方的眼神。
“看著我的眼睛?!?/p>
于生的聲音低沉而富有某種奇特的韻律,直接穿透了周圍的嘈雜,印入對方腦海,“吃完飯,帶我去B區看看你說過的那個管道問題,我們邊走邊聊。”
維修工的眼神恍惚了一下,隨即變得有些空洞,他木然地點點頭:“好…好的,B區管道…”
他保持著距離,跟著被催眠的維修工離開了食堂,進入了垃圾場內部更深的區域。
這里的環境明顯比外圍更復雜,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在一個監控盲區的拐角,于生迅速出手,將維修工拖到一堆廢棄濾網后面,確保他短時間內不會醒來后,立刻離開了現場。
他找到一個僻靜的雜物間,再次更換了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