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硝酸...有機溶劑......”
“延時裝置....”
“還要做一個引線...”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于生做完這一切,冷靜地退到倉庫門口,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即將變成巨大炸彈的房間。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那個之前催眠維修工時順來的普通金屬打火機。
他點燃打火機,藍色的火苗跳動。
輕輕將火苗靠近浸滿溶劑的棉紗引線。
火苗瞬間竄起,沿著棉紗迅速向倉庫內部蔓延而去。
于生毫不猶豫,轉身沖出倉庫,并順手將倉庫門大力關上,雖然沒有鎖死,但能暫時延緩氣體和火焰的初期擴散,讓內部的混合物有更充分的時間反應、積聚能量。
他快步離開,身影迅速沒入臨床區復雜的通道陰影中,向著皮克實驗室的方向返回,臉上已經恢復了之前那帶著些許緊張和困惑的表情,仿佛只是一個被突發事件驚擾的普通研究員。
他身后,化學品倉庫內,溫度正在悄然升高,不穩定的化合物在熱力和催化作用下開始分解、反應,致命的混合物咕嘟作響,淡黃色的刺激性煙霧開始從容器縫隙中滲出……
于生快步回到皮克的臨床實驗室,臉上帶著刻意營造的緊張和驚慌,剛要開口:“皮克博士,外面……”
皮克博士煩躁地一擺手,打斷了他:“不用說了,廣播我已經聽到了!媽的,是哪伙不知死活的混蛋,敢直接攻擊我們潘多拉的地盤?!”
他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
于生適時地閉上嘴,搖了搖頭,表示自已也不清楚。
就在這一瞬間。
轟!!!!
一聲遠超之前任何儀器轟鳴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恐怖巨響猛地炸開!
整個地下空間都為之劇烈震顫!堅固的合金墻壁發出的扭曲聲,天花板上的照明燈具瞬間爆碎大半,碎片如同雨點般落下!
強大的沖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沿著通道狠狠灌入實驗室,將里面的一切狠狠掀飛!
于生早有防備,在爆炸聲響起的剎那,就猛地向側面一撲,靈活地翻滾到一個堅固的資料柜后面,蜷縮身體,雙手護頭。
即便如此,劇烈的震動和飛濺的碎片還是讓他氣血翻騰,耳朵里嗡嗡作響。
而皮克博士就沒這么幸運了。
他正背對著門口,處于暴怒和分神狀態,根本沒反應過來。
狂暴的沖擊波結結實實地撞在他背上,將他整個人像破布娃娃一樣狠狠拍在了對面的墻壁上!
“砰!”一聲悶響,皮克連慘叫都沒能發出,身體在墻上短暫停留了一瞬,然后軟軟地滑落在地,一動不動,顯然是暈死了過去。
爆炸的余波緩緩平息,隨即響起的零星噼啪燃燒聲、結構呻吟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被掩埋者的微弱哀嚎。
于生從柜子后探出身,警惕地觀察。
實驗室內部一片狼藉,設備東倒西歪,線路斷裂,火花閃爍。他小心翼翼地走出去,來到通道和大廳區域。
眼前的景象是他一手制造的成果。
臨床區和大廳已然尸橫遍野。 距離爆炸中心更近的研究員和守衛們下場最為凄慘,有的被直接撕裂,有的被坍塌的結構掩埋,更多的是被沖擊波震碎了內臟或被飛射的碎片奪去了生命。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硝煙、血腥和化學品混合的刺鼻氣味。
更令人不忍的是那些被關在觀察間里的實驗體。
他們本就飽受折磨,神志不清。
許多觀察間的強化玻璃被震碎,里面的實驗體非死即傷,活著的只能發出微弱而無意識的呻吟。
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于生看著這一切,眼神復雜。
他救不了他們,潘多拉施加在他們身上的痛苦,早已剝奪了他們正常生存的可能。
此刻,死亡對他們而言,或許是一種解脫。
“能做的,只有幫你們解脫這痛苦,讓你們安息。”
他低聲自語,
“然后,替你們報仇。”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他迅速回到皮克的實驗室,走到昏迷的皮克身前。
他毫不客氣地扒開皮克的白大褂領口,從口袋里掏出一支之前在化學品倉庫順帶拿的應急腎上腺素注射液,毫不猶豫地對著皮克的脖頸靜脈扎了進去,將藥液快速推入。
“呃……嗬……”
沒過一會兒,皮克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發出無意義的嗬氣聲,眼皮艱難地顫動,緩緩睜開。他的眼神渙散、茫然,顯然被爆炸震得不輕,腦震蕩是跑不了了。
于生沒給他任何清醒過來的時間。
“啪!啪!”
兩個極其響亮的耳光,帶著十足的力道,狠狠扇在皮克臉上,瞬間將他殘存的迷糊打散,臉頰高高腫起。
緊接著,一把冰冷、鋒利的手術刀已經抵在了皮克脖頸的大動脈上,刀刃壓入皮膚,滲出一絲血線。
于生俯下身,湊到皮克耳邊,聲音冰冷、清晰,不帶一絲一毫之前偽裝出來的謙遜和熱情,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脅和殺意:
“說吧,解除神經控制的解藥在哪里?還有,存放地方的所有信息。”
皮克博士被打得眼冒金星,脖頸上傳來的刺痛和死亡威脅讓他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仿佛完全陌生、眼神如同嗜血野獸般的蘇銘勛,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冰冷的地面上,爆炸的煙塵沾滿他蒼白的臉。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徹底撕下偽裝的蘇銘勛,腦中飛速回想著這幾天的種種巧合。
一個恰好能解決他技術瓶頸的天才合作者,一場突如其來的外部襲擊,一次精準發生在核心區域的劇烈爆炸……太多的剛好串聯在一起,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他喉嚨干澀,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帶著一絲僥幸嘶啞開口:“如果…如果我告訴你,你會放過我嗎?”
于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當然。”
“畢竟,是你將我帶到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