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他細細回想這半年來學習“憶文”的過程。
每次沉浸其中,那些關于“算法”的念頭、對抗“母算法”的思緒總會不自覺地浮現,仿佛兩者之間存在一根無形的線。
起初,他以為這只是因為“憶文”是理解“母算法”及其相關技術的關鍵,學會它,是為了最終破解難題。
但現在,經由秦萬里這一問點醒,他意識到一個被忽略的可能性。
既然“憶文”與“算法”如此緊密交織,是理解后者的“鑰匙”。
那么反過來,對“憶文”的深入學習和使用,是否也可能像一個信號,會從另一端被“算法”或其背后的機制注意到?
憶文和算法很可能是同源的!
這讓自已會不自覺得去靠近,接觸算法。
想明白這一層,于生學習憶文,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事情。
這不是簡單的知識學習,這是在與一個能影響現實、甚至可能具備某種“響應”或“反制”機制的未知存在進行間接接觸。
風險遠比他想象的更直接、更不可控。
他抬起頭,迎上秦萬里等待的目光。
感激地對秦萬里說道:“謝謝您,秦老。是我考慮不周,我……確實還沒有準備好。”
這跟智商沒有關系,而是一種更高維度層面上的....不自覺的吸引。
秦萬里看著他的迅速轉變,眼中有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于生,你能這么快想清楚其中的關隘,很好。這說明你沒有被知識和能力沖昏頭腦,依然保持著對未知的敬畏和對大局的責任感。”
“這件事不急。十五區的大門,會一直為你留著。等你真正準備好了,無論是心理上,還是對憶文和潛在風險有了更穩妥的把握,再告訴我。屆時,我,以及我們能調動的所有資源,都會全力支持你。記住,是所有的支持。”
感受到秦萬里話語中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承諾,于生心中一定。
“我明白,秦老。我會做好萬全準備。”
話題隨即轉向了“神火序列”本身。
于生將自已所知有限的信息和推測說了出來,包括引航文明在最后時刻,破土而出的那個的新生命。
他坦誠自已的困惑。
“……所以,關于我這邊最終會是什么情況,我也不清楚。是我自身發生某種不可逆的轉化,直接變成那種……存在?還是像他們一樣,從地球的某個深處誕生出另一個東西?目前都只是猜測。”
秦萬里聽完,神情凝重,拇指無意識和在磨蹭,顯然也在消化這信息。
他沒有在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上糾纏,而是將視線轉向了劉景行。
“聚變反應堆技術的實際應用,進展如何了?”
劉景行匯報:“和核能所的合作非常順利,示范堆運行穩定,所有數據都達到甚至超過預期。下個禮拜,就可以擇機向外界正式公布部分成果,宣告我們在可控核聚變領域取得的歷史性突破。”
秦萬里點了點頭,對這個進度表示滿意。
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說道:“有些事情,看來不能總按部就班地拖著,形勢比人強。”
他看向劉景行,語氣多了幾分催促。
“國際上的風浪和掣肘,外面的事情,我們會動用一切合理合法的方式去應對、去斡旋,為你們掃清障礙。但你們技術轉化和項目推進的進度,最好再快一點。時間不等人啊。”
“另外,你們之前提交的那個星艦初期設計概念和地面測試平臺的建設方案,專家組已經研究論證過了,原則同意。估計也是下個禮拜,會正式給你們批復,在西北選定一塊合適的區域,作為你們的專屬研發測試基地。土地、基礎建設、必要的政策配套,都會全力支持。”
秦萬里的目光掃過于生和劉景行。
“我的希望是,集中力量,打破常規,在新年前,就能看到這個地球時代計劃至少有一部分扎扎實實的、看得見的成果。這不僅是技術積累,更是信心和決心的展示。”
劉景行快速在心中盤算了一下現有資源和人手,雖然壓力巨大,但并非不可能。
他堅定地點頭:“秦老放心,我們會集中所有力量攻堅,趕趕進度也是可以的!”
就在這時,套房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即特工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秦萬里身邊,俯身在其耳邊低聲快速匯報了幾句。
秦萬里聽著,臉上原本嚴肅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玩味,冷笑道:“哦?這么快就忍不住了?狗急跳墻,也得看準地方啊。”
特工匯報完畢,見秦萬里沒有進一步指示,便再次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秦萬里對眾人說道:“剛剛收到的消息,潘多拉行動了。他們在非洲的幾外亞,通過資金、武器和顧問,扶持了一個當地軍閥,剛剛發動了一場政變,控制了局勢。而那個軍閥上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單方面撕毀了與我們之前簽署的所有礦產合作協議,并派兵接管了我們企業正在開發運營的幾處核心鐵礦區。”
“什么!”
劉景行臉色一變,聲音不禁提高了一些。
“那是我們的礦!有合法協議和巨額投資的!他們怎么敢這么明目張膽?”
秦萬里冷笑一聲:“怎么敢?因為他們急了,也因為那里天高皇帝遠,規則有時候很脆弱,甚至沒有規則。初步判斷,他們這次行動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沖著我們地球時代計劃的命脈之一來的。”
地球時代計劃,目標是將人類活動范圍真正拓展到太陽系內,實現初步的星際航行能力。
而這個龐大計劃的基礎是前所未有的超級基建。
船塢,艦體,武器,基礎房屋等都需要鋼鐵。
所有這些基建的核心材料需求是海量的,尤其是高品質的鐵礦石以及其他稀有金屬。
幾外亞的鐵礦,無論是儲量還是品位,都在中占據著舉足輕重的戰略位置,是未來至少十年內最重要的進口來源之一。
“掐斷這個源頭,即便不能完全阻止計劃,也足以造成巨大的延誤和成本飆升。潘多拉這是在用最直接、也最野蠻的方式,試圖拖住我們的腳步,為他們自已爭取時間和空間。”
劉景行接話道:“我們會施加最大壓力,同時在國內和全球其他地區加快尋找替代來源和加速相關礦產技術的研發。”
秦萬里點頭:“這是自然,相關部門已經在緊急商討應對方案了。明面上的牌,我們會一張一張打出去。”
就在這時,于生的聲音響起:“秦老,這件事,我想去解決。”
此話一出,不僅劉景行和吳天佑看向他,連秦萬里也側目。
“哦?于生,為什么這么想?這可不是技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