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一早上
【81:3:12:33】
周末兩天,于生白天的時間幾乎都投入到了配合王大媽和王隊的家訪工作中。
他表現得專業、耐心,利用心理學知識幫助篩選和判斷,進一步鞏固了在棱鏡人員眼中友好且體弱的形象。
為了感謝他的幫忙,王大媽在周日晚上特意做了一桌好菜,邀請于生過去吃飯,席間氛圍融洽,充滿了鄰里間的溫情。
這讓于生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些許。
周一,于生突發奇想,沒有像往常一樣乘坐地鐵,而是選擇了自已那輛不怎么開的代步車去上班。
這并非計劃之內,而是突發奇想。
上午在忙碌的咨詢和報告中度過。
中午,他正專注于整理一份復雜的案例報告,忘記了時間。
當時鐘悄然指向十二點整的瞬間
視線上方的個人倒計時微光一閃。
【80:23:59:59】
緊接著,熟悉的全球強制切換再次降臨!
辦公室電腦、手機、候診室的電視屏幕……瞬間被深邃的黑暗和暗金色的倒計時占據!
第三行刺眼的文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烙印在所有人的視野中。
【線索三:年齡處于二十歲到四十歲】
冰冷的全球通告聲,如同索命的符咒,再次響徹意識:
二十歲到四十歲!男性!
于生握著鼠標的手停頓在半空。
大腦卻在高速運轉。
靜安市符合這兩個條件的男性,數量瞬間從一千萬銳減至大約三百萬左右!
范圍在進一步收窄。
幾乎是同時,一股全新的、清晰的意念流伴隨著能力的解鎖,涌入他的腦海。
【檢測到新線索公布,進階權能解鎖。】
【當前解鎖:催眠(對專業人士無效果)。】
沒有教程,沒有說明,關于“催眠”的知識、技巧、能量運轉方式,如同與生俱來的本能,自然而然地被他理解和掌握。
他瞬間明悟了如何通過語言、眼神、手勢乃至精神波動,去影響、引導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他人的潛意識。
不過這個技能要慎用,可能會對一些人產生抵抗效果,所以最好在對方精神崩潰的情況下用。
他迅速評估著現狀。
八十億......兩千萬......一千萬.......三百萬......
三百萬目標,雖然范圍縮小了,但相對于精準定位而言,依舊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這條線索,如同前兩條一樣,暫時還無法對他構成直接的、迫在眉睫的威脅。
但是下次線索公布,大概就轉折點了,官方不會再用這種家訪調查什么手段了。
他暗自松了口氣,決定繼續保持“于醫生”的正常日常,不露絲毫破綻。
他打算暫時放下工作,出去吃個午飯,順便聽聽外界對這條新線索的反應。
走出辦公室,來到前臺區域,他看到周主任正一臉嚴肅地跟前臺助理小劉交代著什么。見到于生出來,周主任立刻叫住了他。
“于醫生,正好,晚上下班你先別急著走。”
周主任的語氣帶著些官方任務下達時的鄭重。
于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主任,有什么事嗎?”
“剛剛接到相關部門……就是上次來過的那個特別調查組的電話,什么棱鏡來著。”
周主任壓低了點聲音:“他們要求我們診所,將所有年齡在二十到四十歲之間的在職員工資料整理匯報上去。晚上他們會派人過來,可能還要當面了解些情況。”
于生瞬間有點發懵,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
專門針對二十到四十歲員工?這么快就落實到具體單位了?難道他們發現了什么蛛絲馬跡,開始進行更精細化的交叉比對和篩查了?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但他迅速冷靜下來。
不能慌!
這很可能只是常規的、基于新線索的普遍性排查,就像之前的人口普查和家訪一樣。
自已如果表現出異常,才是真正的自投羅網。
他臉上迅速調整出和周主任類似的,帶著點對上面任務的無奈和配合的表情,隨口應道:“哦,這樣啊。行,我知道了主任。晚上我留下。”
他的反應平淡自然,仿佛這只是工作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甚至帶著點又要加班的不情愿。
“嗯,具體要問什么他們也沒細說,反正配合就是了。”
周主任見他答應,便不再多說,轉身回了自已辦公室。
于生站在原地,隨意地和小劉點了點頭,便朝著診所大門走去,準備去吃飯。
然而,在他平靜的外表下,內心已然掀起了波瀾。
【80:23:15:23】
倒計時冰冷地提醒著他時間的流逝。
晚上的“當面了解情況”,無疑是一次近距離的考驗。
棱鏡的人會問什么?會如何觀察?他們是否有更先進的檢測手段?
他新獲得的催眠能力,或許……能在關鍵時刻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但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壓下。
在專業人士面前使用這種能力風險極高,除非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嘗試。
他走出診所大樓,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街道上,人們依舊忙碌,但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種比之前更加具體化的躁動和審視。
許多人,尤其是年輕和青壯年男性,能明顯感覺到他們彼此打量、或被他人目光掃過時,那份不自覺的緊張和戒備。
于生深吸一口氣,融入人流。
他需要好好利用下午的時間,要為晚上可能的盤問,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和應對預案。
午后,陽光西斜,透過百葉窗在于生的辦公桌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利用這段時間深入學習生存知識,而是以一種近乎苛刻的效率,快速處理并完成了當天所有預定的病例報告和行政工作。
工作完成后,他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但沒有休息。
強化后的思維讓他能夠如同播放高清影像般,在腦海中清晰地復盤自倒計時出現以來這二十多天所做的準備。
安全屋。
在那個位于老舊小區、通過匿名方式短租的單間,鑰匙藏在門框上方。
應急物資。
分散藏匿的現金、壓縮食品、水、急救包、更換的衣物。
還有路線規劃。
從診所到安全屋,以及幾個預設的緊急撤離點。故意留下部分線索吸引追兵。
每一個細節都在腦中過了一遍又一遍,查漏補缺。
確認準備工作在當前條件下已近乎極限后,他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拉回到即將到來的晚上。
希望今天都用不到吧。
他站起身,動作自然地走到窗邊,假裝眺望窗外風景,實則再次確認了樓下街道和對面建筑的情況,
然后,他借著去衛生間的機會,繞到診所樓下一個偏僻的角落,從自已汽車駕駛座下方的隱蔽儲物格里,取出了兩樣東西。
一把小巧但鋒利的便攜式多功能刀具,以及一小罐高強度的防狼噴霧。
回到辦公室,放到抽屜里。
做完這一切,他坐回椅子上,心跳平穩,手心干燥。
他再次閉上眼,開始在腦海中預演晚上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以及自已的應對策略。
從最常規的詢問個人信息、工作狀態、近期行蹤,到更深入的、可能涉及成神事件看法的試探,甚至是某種他未知的檢測手段……
他模擬著各種問題,推演回答,調整著語氣、神態。
確保每一個反應都符合于醫生這個身份,自然、合理,甚至帶點普通人在這種場合下該有的些許緊張和疑惑。
他將新獲得的“催眠”能力也納入了考量,但極其謹慎。
時間緩緩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