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順著剛才的話題,用一種帶著學術探討語氣繼續說道:“我早就聽聞,已故的西蒙斯博士畢生的最高成就,就是那精妙的神經控制技術。看眼前這精密的生命維持系統,想必這門技術已經深度應用在各項實驗上了吧?真是了不起。”
皮克博士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對同行成就的認可。
但更多的是一種超越了的優越感:“沒錯,蘇博士,你的眼光很敏銳。這套維持系統確實整合了西蒙斯那套技術的部分精髓,用于穩定實驗體的基礎生理信號,抑制排異反應帶來的神經劇痛。”
他話鋒一轉,露出一絲譏諷,“可惜啊,西蒙斯那個老鬼,空有技術,卻看不清形勢。他自已研發的東西,自已反而被排除在真正的核心圈層之外,最后還落得個不明不白的下場。”
“形勢?”于生恰到好處地露出疑惑的表情,像一個虛心求教的后輩。
“沒錯,形勢!”
皮克的音調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宣教般的狂熱,“蘇博士,你想想,人類本身是多么脆弱的存在!生老病死,如同無法擺脫的枷鎖,將我們牢牢鎖在這具平庸的皮囊里!再偉大的頭腦,再強大的意志,最終都會在時間的侵蝕下化為塵土!這是一種何等可悲的缺陷!”
他越說越激動,揮舞著手臂:“但是,現在不同了!契機已經出現!那個被神火序列選中的人,他的存在本身,就證明了生命形態是可以突破極限的!他的基因,就是通往新世界的鑰匙!”
于生看著皮克臉上那近乎癡迷的瘋狂神色,心里早已罵了無數遍瘋子和畜生。
但臉上卻必須維持著被偉大愿景所震撼和吸引的表情,順著他的話贊嘆道:“原來如此……這真是一個……足以改變人類命運的宏偉計劃!想必皮克博士您在這個計劃中,一定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話簡直說到了皮克的心坎里。他接連被于生捧到高處,心情大好,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用力拍了拍于生的肩膀,語氣熱絡地說道:“哈哈哈!蘇博士,你很有悟性!我看好你!等會兒新的實驗體送到,就讓你親眼看看我的生物強化技術,還有神經控制技術在實戰中的應用!你多看,多學,這對你未來的發展大有好處!”
“多謝皮克博士栽培!我一定用心學習!”
于生立刻表現出受寵若驚和萬分期待的樣子。
他成功地讓皮克放下了更多戒心,并且承諾讓他接觸更核心的實驗過程,尤其是神經控制技術的應用。
這意味著,他距離找到“鎖神素”的解藥,或者至少是相關的關鍵信息和接觸渠道,又近了一步。
實驗室里,于生和皮克又熱絡地討論了一陣子關于細胞再生與強殖裝甲結合的技術細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皮克博士漸漸有些心不在焉,他頻頻看向門口,眉頭越皺越緊。
“奇怪……”
皮克終于忍不住嘀咕出聲,“按理說,這個時間點,實驗體早就應該送過來了!怎么這么久還沒動靜?”
他站起身,對于生說道:“蘇博士,你在這里再熟悉一下資料,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于生立刻表示:“好的,皮克博士。您這些資料里有很多值得我深入學習的地方,我正好再多看看。”
他臉上掛著謙遜好學的表情。
皮克博士對這位好學的年輕合作者更加滿意,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轉身快步離開了實驗室。
確認皮克的腳步聲遠去后,于生臉上的表情瞬間收斂,變得更加冷靜。
他迅速起身,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偽裝成紐扣的微型高清攝像頭。
他身形保持著背對實驗室內部監控探頭的姿勢,動作極其隱蔽和迅速,借助身體的遮擋,將攝像頭對準實驗室內的關鍵區域。
那些堆放著核心數據的操作臺、顯示著復雜模型和實驗參數的屏幕,尤其是那個編號02、浸泡著半截實驗體的金屬罐。
進行了多角度、快速的拍攝,將皮克項目組的罪證記錄了下來。
完成這一切后,他將攝像頭妥善藏好,坐回原位,耐心等待皮克回來。
然而,左等右等,足足過去了半個多小時,皮克卻如同石沉大海,毫無音訊。
他不能再干等下去,決定主動出去探查情況。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若無其事地走出皮克的實驗室,來到之前經過的那個圓形中央大廳。
剛走到連接大廳的通道口,他就遠遠看到大廳中央圍了不少人,而人群的焦點,正是面紅耳赤、情緒激動的皮克博士,以及他對面那位氣質沉穩、年紀更長、穿著更高級別研究員制服的男人!
于生立刻停下腳步,退后幾步到通道口后,同時毫不猶豫地啟動了強化感知,將聽覺聚焦到爭執的中心。
皮克博士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變形,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崔斯克! 有賦能的實驗體沒有也就算了!現在連我申請的幾個普通樣本你也要半路截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崔斯克博士的聲音則平靜得多。
“皮克博士,請注意你的措辭。我調閱過你的項目進度報告,坦率地說,進展緩慢得令人失望。總部那邊已經多次詢問,他們的耐心是有限的。”
皮克的臉憋得通紅,咬牙切齒地反駁:“進度慢是因為缺少合適的實驗體!只要把那幾個人給我,我馬上就能拿出階段性的成果!”
“哦?是嗎?”
崔斯克語氣平淡,卻帶著尖銳的質疑。
“那如果……給了你人,你還是拿不出成果呢?”
“一定會有的!”
皮克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聲音猛地拔高。
“我已經找到了能解決關鍵難題的幫手了!”
聽到這話,崔斯克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追問道:“幫手?你找了誰?”
皮克似乎意識到自已說多了,梗著脖子道:“不能告訴你!等我的實驗完成了,你自然就知道!現在,立刻把那幾個實驗體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