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房,于生躺在柔軟的床上。
紛亂的思緒在沉淀,將他拖入了夢境深處。
夢里,陽光是金黃色的,透過模糊的窗格,照在干凈的木地板上。
空氣里有飯菜的香氣。
他變小了,坐在一張矮矮的餐桌前,咯咯地笑著。
對面坐著兩個身影,散發著讓他無比安心和眷戀的氣息。
那是他的父親和母親。
父親似乎在高談闊論著什么,手勢有力,聲音洪亮,于生崇拜著看著他。
母親則溫柔地笑著,不時往他的碗里夾菜,笑呵呵的對他說些什么。
他們一起笑著,在夢里,讓他感到一種從未在現實中體驗過的、完整的幸福。
然而,無論他如何努力地仰起頭,想要看清他們的臉,那兩張面容始終籠罩在一層濃霧之后。
他只能感受到他們的愛,他們的存在。
他知道這是夢。
因為現實中,關于父母的任何具體記憶,都早已被孤兒院的歲月徹底抹去。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于生便已醒來。
他洗漱完畢,直接去見本杰明。
在本杰明的書房里,兩人再次對面而坐。
“我該離開了。”
本杰明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打著座椅扶手,沉吟了一下:“于生,局勢微妙。在我看來,你留在這里,直到倒計時結束,是最安全,也是最穩妥的選擇。”
于生搖了搖頭,“我還有一些事情必須要處理。”
本杰明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穿透他,看清他真正的目的。
片刻后,他忽然失笑:“需要我派人保護你嗎?”
他沒等于生回答,便自已接了下去,“好吧,看來我的問題是多余的。以你如今的能力,恐怕也沒人能真正威脅到你了。”
他站起身。
“去吧。馬庫斯那邊,我會打招呼的。”
“畢竟,你本來就是他請進來的。”
于生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書房。
本杰明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他知道無法強留。
那就干脆做個好人。
......
上京市,棱鏡總部,第一戰略會議室。
環形會議桌旁坐滿了身著各色制服或正裝的人員,肩章上的將星或代表高階職位的徽標證明了這場會議的高規格。
更多的面孔通過環繞四壁的高清屏幕呈現,他們是部署在全球各地的棱鏡分部隊長,以及此刻接入會議的、幾十個主要國家情報機構的最高代表。
這是一場關乎人類未來走向的高層會議。
這是各方互換情報后的第一次全體會議。
主持會議的是棱鏡總部的副總指揮官,趙峻。
他環視全場。
“諸位,時間不多了。成神倒計時還剩二十五天。今天召集大家,目的只有一個。在倒計時歸零那一刻,該如何對待于生。”
他話音剛落,米國方面的視頻線路響起,那是中情局的負責人,哈里森。
“怎么辦?這還用討論嗎,趙將軍?”
哈里森非常強硬。
“一個不受控制、能力未知且持續增長的個體,其本身就是對全球安全架構的最大威脅!我們的立場從未改變。必須在倒計時結束前,不惜一切代價實施抓捕或……清除!絕不能讓他完成所謂的成神,那將意味著我們所有人頭上都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這代表了最激進的一派觀點,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這也是棱鏡內部和部分盟國機構的主流聲音。
然而,這一次,哈里森的發言卻沒有立刻引來廣泛的附和。
屏幕上,代表歐洲某聯合情報機構的伊莎貝拉推了推眼鏡。
她還在觀看米國提供的,于生在潘多拉搖籃基地的視頻。
監控存儲在那場海底爆炸中幸存了下來。
語氣謹慎:“哈里森先生,不惜一切代價這個表述需要慎重。目標在潘多拉北極搖籃基地展現出的能力……已經超出了常規軍事力量的應對范疇。強行實施清除計劃,成功率存疑,并且極有可能引發災難性后果。我認為,在當前階段,保持觀察、接觸和有限度的溝通,是更符合實際利益的選擇。”
她的態度曖昧,最后一句話,實際利益的選擇。
典型的騎墻派。
還順便指出了米國和潘多拉的關系。
更令人意外的是棱鏡內部的變化。一位以作風強悍著稱的分隊長,雷毅,此刻卻緊鎖眉頭。
開口道:“我……修正我之前的觀點。”
他的話讓不少熟悉他風格的人側目。
“我原本支持強硬措施。但是,仔細研究了搖籃基地的戰斗記錄評估,尤其是YS-01、YS-02以及目標于生表現出的……那種非人般的再生能力和破壞力……”
“我認為,在缺乏絕對把握和有效反制手段的前提下,貿然激怒他,無異于自殺。我建議,暫時轉為中立觀察,至少在我們找到可靠的方法之前。”
他的轉變并非個例。
接連幾位原本態度強硬的隊長或高層都表達了類似的憂慮。
不是他們心慈手軟,而是源于對未知力量的、最原始的恐懼。
他們怕了。
于生他在北極展現出的實力,讓這些習慣于掌控局面的強者們,第一次感受到了自身力量的無力。
即使于生還沒有成神。
這時,一個懶散的聲音從代表俄羅斯聯邦安全局的頻道傳來,負責人是格拉西莫夫,他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邊上還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白酒。
含糊不清地說:
“吵什么呢?要我說,你們就是操心太多。按照我們最新的評估,以及從某些……特殊渠道獲得的信息來看,”
“他的目光恐怕早就不在我們這些凡人身上了。他想干什么,讓他干去唄。只要不把莫斯科河給蒸發了,我們沒興趣陪你們玩捉迷藏游戲。我們的態度是保持距離,不予干涉,當然,也別來惹我們。”
開擺!
“哼,恐懼讓你們失去了判斷力!”
哈里森不滿地反駁,“正是因為他的力量超乎想象,我們才更不能放任!必須在他成為真正的神之前,將他控制住!”
“控制?”
之前一直沉默的韓冰冷冷開口,他的影像位于亞洲某分部的屏幕上,“哈里森先生,憑什么呢?憑我們那些在他面前可能如同玩具的武器?還是憑我們一廂情愿的計劃?搖籃基地的教訓對你們...還不夠深刻嗎?我認為,當前唯一可行的策略,就是接觸。嘗試理解他的意圖,而不是一味地試圖掌控根本無法掌控的力量。”
會議室內頓時爭論四起,激進派,中立派,接觸派各執一詞。
其他國家的代表也紛紛表態,大多傾向于歐洲的中立或俄羅斯的觀望,明確支持米國強硬立場的已然不多。
副總指揮趙峻看著這紛亂的場面,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肅靜!”
待會議室安靜下來,他沉聲道:“爭吵解決不了問題。目前的形勢很清楚,傳統的強硬手段風險極高。綜合各方意見和現有情報,總部初步決議如下:”
“一、立即終止所有主動對于生實施的、帶有敵意的抓捕或清除計劃。”
“二、轉入最高級別監視與情報收集,盡可能掌握其動向和意圖。”
“三、授權各地區分隊,在確保自身安全且不主動挑釁的前提下,可嘗試進行有限度的、官方性質的接觸與信息交換,具體尺度由各分隊指揮官自行把握。”
這決議基本上采納了中立偏接觸的立場。
“諸位,”
“我們面對的可能是人類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情況。謹慎,再謹慎。散會!”
(怎么說呢,這種轉變才是大部分人最真實的樣子,眼見無法殺死,控制,隨著結局的到來會恐懼,只能夠去接觸,打不過就加入。人類的世界沒有死硬派,99.9%都是騎墻派!)
(還有看看作者有話說!要必要解釋一下為什么這么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