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庫地下室.
郭永紅他剛把角落里的灰塵收拾好。
慢悠悠的挪到房間中央的于生邊上。
于生雙眼緊閉,只有胸口的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三天…”
郭永紅瞄了一眼桌上電子表屏幕上倒計時,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放下掃帚,像過去十來天里一樣,習慣性地圍著于生轉起了圈。
目光來回巡視。
轉了兩圈后,他似乎還是不太放心,停下腳步,彎下腰,動作有點滑稽地將自已的腦袋小心翼翼地貼在了于生的左胸口。
心跳聲透過衣服傳到他的耳中。
郭永紅維持著這個別扭的姿勢好幾秒,才長長舒了口氣,直起身子,揉了揉有些發(fā)酸的腰。
“還好還好,零件都還在轉?!?/p>
就在他準備繼續(xù)去拿掃帚時,全球通告再次出現(xiàn)。
只不過這次和以前出現(xiàn)的情況完全不一樣,是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直接炸開。
【&…%¥#@!神…序列…錯亂…滋…無法…解析…】
【1768 : 15 : ** : **】
這突如其來的全球通告來得快,去得也快,幾秒鐘后,那混亂的雜音如潮水般退去。
“搞…搞什么鬼?”
他驚疑不定地抬起頭,四下張望。
地下室還是那個地下室,于生依舊安靜,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覺。
但那腦海里殘留的混亂余音告訴他,剛才的“全球通告”絕對出了問題!前所未有的問題!
他沖到桌邊,一把抓起了手機。
“嘟…嘟…”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
“喂?老郭?”
“老劉!你…你聽到了嗎?剛才那個!”
“什么玩意兒?亂碼?還是……”
他的話沒說完,但電話那頭的劉景行顯然明白他的意思。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只能聽到略微加重的呼吸聲。
然后,劉景行的聲音再次響起。
“聽到了。情況不對,超出預料?!?/p>
“我馬上過來?!?/p>
一個多小時后,地下室的鐵門被推開。
劉景行幾乎是沖進來的,他的頭發(fā)有些凌亂,額角和兩鬢掛著細密的汗珠。
他第一時間就鎖定了于生,直到確認于生胸膛依舊規(guī)律地微微起伏,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去大半。
他靠在門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
郭永紅看著他這一連串動作,又扭頭看了看安然無恙的于生。
“老劉,這……到底出了什么我們不知道的問題?”
“我也不知道?!?/p>
“這次的通告……完全不同。再等等看吧,等更多的信息。”
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郭永紅搓了搓手,試圖換個話題。
“呃……說起來,這幾天你們那個黑枝公司辦得如何了?陣仗搞得挺大,我聽說你們一次性拿出了好多……的新技術?”
劉景行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
“為了延長時間。但是我們也不確定,只能試試?!?/p>
他言簡意賅地解釋“必須吸引足夠的注意力,干擾,或者說,加重那算法的運算負荷?!?/p>
郭永紅聽的懂,要劉景行多跟他講講。
他雖然不像劉景行那樣完全知曉內幕,但話里的分量他是懂的。
他往前湊了湊。
“老劉,你再多跟我透點底,這次黑枝公司明面上擺出來的陣仗,具體都是哪些老家伙在撐場面?”
劉景行正憂心于生的狀態(tài)和剛才的亂碼通告,聞言也沒多想,順口就說了幾個名字。
都是能在全球財經(jīng)新聞和頂尖學術期刊上頻繁看到的重量級人物。
末了還補了一句:“……還有上京的老王,一路開了綠燈,”
“嘖!”‘
郭永紅一聽就樂了,臉上的緊張神色都被沖淡了些。
調侃道:“我說呢!原來是這幫老小子!那個錢袋子以前摳搜得一個子兒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現(xiàn)在居然這么大方?還有那個老頑固,以前不是天天嚷嚷著技術倫理嗎?這回也下場了?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p>
他搖了搖頭。
“果然是他們,那我就不好奇了”。
“對了,那個喜歡種田的鄉(xiāng)巴佬呢?來了沒?”
劉景行斜視了他一眼。
“注意點...人家好歹也是獲得國際科學技術獎的....”
兩人正說著話,劉景行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異樣。
于生的手指,輕微地動了一下。
“于生!”
劉景行飛奔過去。
郭永紅反應只慢了半拍,也立刻緊跟上前,兩人一左一右緊張地俯身查看。
...
于生感覺自已的意識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抽離,將他拉回。
“咳……”
“呃……!”
就在他睜開眼的剎那,桌子上那個一直散發(fā)著柔和光芒、被劉景行稱為“先知”的光球,啪地一下,光芒徹底熄滅。
變得黯淡無光,只是一顆灰撲撲的金屬圓球。
而且,它不再懸浮,一歪,順著桌沿就滾落下去!
“哎!”
郭永紅眼疾手快,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出雙手,在那金屬球即將砸在地面之前把它撈在了懷里。
入手一沉,他胳膊都往下墜了墜,差點沒抱住。
郭永紅掂量了一下,脫口而出:“呦!還挺沉!這玩意兒……這到底是啥東西做的?感覺起碼有二十多公斤!”
劉景行也注意到了郭永紅那邊的情況和驚呼,但此刻在他心里,于生的狀態(tài)擁有絕對的優(yōu)先級。
他緊緊盯著于生的眼睛,直到那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他才稍微松了口氣。
“于生,怎么樣?”
于生適應著重新掌控身體的感覺,他朝劉景行點了點頭。
“沒事。”
“劉老師,我...我知道了很多事情?!?/p>
說完,他看見了視網(wǎng)膜上的倒計時。
【1768:15 :21:11】
“劉老師,看來我們多了很多時間?!?/p>
劉景行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一千七百六十八天。”
“五年……”
站邊上的郭永紅換算了一下。
然后,于生的目光轉向了郭永紅抱著的金屬球體。
郭永紅將金屬球交給于生。
“蠻重的,于生,接近二十公斤...話說...這到底是啥?”
于生的眼神變得悠遠。
“一個文明。”
“是他們的饋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