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沉默并沒有持續太久。
于生先做出了反應。
“這個算法,顯然不同于那個只是單純倒計時的子算法,它是一個新出現的、具有高度主動性和針對性的子算法。”
于生把母算法衍生的子算法做了一個分類。
比如只有倒計時功能的子算法算是普通算法,而現在這個關于作用于大腦的子算法算作主動型算法。
“目前我們已知它的部分能力,制造信息污染和感知扭曲。能夠精準定位并鎖定或刪除特定個體的特定記憶。
“其次從溫教授的情況反推,它甚至可能具備某種超距的、針對能夠影響到它的威脅,比如能破解其秘密的人進行先發制人打擊的能力。”
他轉向劉景行提醒道。
“劉老師,當務之急,是立刻對我們已知的、國內外可能被這個算法判定為威脅的腦科學與神經學科頂尖專家,采取保護措施。國外我們影響力有限,但可以通過官方的渠道和隱秘的多條渠道盡量提醒和提供有限協助。國內,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劉景行:“那就他們配發生物信息場手壞...好在我們生產第一批次的時候備貨足夠。”
生物信息場技術,既然能幫助于生在進入小鎮時抵擋認知扭曲,在海頓身上壓制信息污染,那么理論上,它也應該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擾或抵御這種算法針對專家的直接攻擊或干擾。
“我認為應該立刻調集所有可用的便攜式場發生設備,優先配發給國內相關領域的核心專家,尤其是那些在記憶、意識研究以及神經現象方面有深厚造詣的學者......同時,黑枝和信息對抗部隊的技術小組需要24小時待命,隨時響應可能出現的異常情況,并嘗試通過設備反饋,捕捉這種遠程攻擊的信號特征。”
李靜怡在于生說話時就非常認同這個方案。
她的臉上此刻沒有了從容,只剩下深切憂慮。
“于生說得對!必須立刻保護起來!腦科學,尤其是涉及高級認知功能和神經微細結構的領域,全球真正的頂尖專家兩只手都數得過來!每一個都是不可替代的!損失一個溫度成,已經是整個學界的巨大悲劇,這是我們的重大挫敗!”
李靜怡語速飛快,腦海中已經在篩選名單。
“國內在相關領域達到國際前沿水平的,包括京大的陳院士、復大的沈教授、軍醫大的秦主任……”
“還有幾個在海外但與我們保持密切合作的華裔學者,也必須立刻預警......生物信息場設備是目前我們唯一可能有效的護盾,哪怕不能完全阻擋,能削弱干擾、為我們爭取到反應時間也是好的。”
劉景行面色嚴肅至極,他立刻走到辦公桌前,呼叫王秘書。
“王秘書,做兩件事。”
“第一,聯系信息對抗部隊和黑枝技術應急小組負責人,我要在十分鐘內召開三方緊急視頻會議。”
“第二,協助李靜怡董事準備一份國內外頂級腦神經科學、認知科學及相關交叉學科專家的名單,附上盡可能詳細的當前所在地和聯系方式,要快!”
在得到秘書的回應后,他松開按鍵,看向于生和李靜怡。
“設備和人手我來協調,優先確保國內名單上的專家在24小時內收到設備并得到基本使用指導。靜怡,名單和初步風險等級需要你把關。”
“另外,溫度成教授那邊……我們不能放棄。我會馬上派人過去,提供醫療支援和生物信息場手環。同時,這也是一個珍貴的觀察窗口,如果可能……嘗試收集溫教授病發前后的所有環境數據、生物數據,哪怕只有一絲線索,也可能幫助我們理解這種攻擊是如何發生的。”
算法的攻擊已經毫不掩飾地從信息層面向物理層面升級,這是一場爭分奪秒的防御戰,保護那些能夠窺探其秘密的人類。
在安排好保護專家的事務后,眾人又將話題回到了算法本身。
“治標不治本....”
“劉老師,這次的算法出現,背后很可能是飛升學派在推動。”
劉景行:“你的意思是,飛升學派發現倒計時被延長到五年后,心有不甘,所以……”
“恐怕不止是不甘。”
于生道,思路非常清晰。
“飛升學派的領袖本杰明曾親口承認,他們組織也保存有一段關于母算法的原始信息,他們這些年來一直在研究它。我懷疑,在這半年里,他們可能取得了某些我們不知道的進展,從而開始做出了這些事情。”
于生的設想,是飛升學派很可能利用了潘多拉。
潘多拉目前的情況岌岌可危,距離倒塌只差臨門一腳,很可能飛升學派就是利用了這一點。
欺騙潘多拉有著反擊算法的武器,從而導致潘多拉在全球的行動。
即使潘多拉知道與虎謀皮的后果,但是潘多拉也想要反擊算法的主導權。
所以他們合作了。
雖說潘多拉的惡行數不勝數,但是于生對他們的了解,他不相信潘多拉他們的目的是為了世界毀滅。
劉景行:“那個本杰明……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
“表面上看,他學識淵博,風度翩翩。但本質上,他是個瘋子,一個被自已和他那套混亂教義完全蠱惑的瘋子。飛升學派在他的帶領下,早就偏離人類這個立場太遠了。”
這也是當年我們黑枝組織最終與他們分道揚鑣的根本原因。
我們黑枝的立足點,始終是人類文明自身的存續,而他們,根本就不在乎。”
李靜怡明白邏輯:“所以,他們可能認為,倒計時的結束、神火序列的完成。并非末日,他們想主動促成它。為此,他們不惜和他們合作,利用了潘多拉的資源和技術。”
于生聽著劉老師和李靜怡的交談,說出了一個他自已的結論。
只不過有點區別。
“不,本杰明,很可能就是想毀滅全人類,包括他創立的飛升學派...甚至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