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前往楚王府的馬車碾過青石板,微微顛簸。
林清淺一襲青衣襦裙,倚窗出神,紅唇已咬出血跡。
她目光渙散地望向窗外,眉間籠著愁緒,年紀雖小,臉蛋卻已是明眸秀鼻的美人胚子模樣,透著股惹人憐的靈氣。
從林家被滅門開始,她的心就死了,哥哥林凡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勇氣和希望。
可現(xiàn)在,她被抓入了教坊司,聽說那里是官家罪女的地獄,不是成為官妓,就是被那些大老爺買走當奴。
她暗暗發(fā)誓,絕不受辱。
如果接下來他被送的地方是青樓或是某個色鬼的府上,她就算死,也要保全清白。
“若素素在就好了。”
馬車停下,林清淺的心也隨之咯噔一下。
她捏緊了藏在袖口中的短刀,忐忑的下了馬車。
“清淺!”
一道熟悉的呼喚聲讓她驚喜萬分,幾乎要哭出聲來。
楚王府門前,林凡一臉寵溺、愧疚的看著少女。
“哥哥,你沒事!是哥哥救我出來的嗎?”
林清淺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她預(yù)想了無數(shù)種結(jié)果,每一種都很絕望,唯獨沒有想到還能安全的和哥哥見面。
“是十九殿下,新晉的楚王殿下救了我們!沒有他,你哥哥我或許已經(jīng)死了。”
提及秦墨,林凡肅然起敬,“殿下是我林家的恩人,今后你就留在楚王府,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
林清淺不知道楚王是誰,但他相信林凡不會騙他。
能讓林凡哥哥都如此敬重的人,一定有其過人之處。
“那……恩人在哪?清淺想當面道謝!”
林清淺輕聲開口。
“殿下現(xiàn)在應(yīng)該有要事在忙,我們等等。”
……
繡樓,軟塌上。
太子妃楊玉嬋幽幽醒來,虛弱的睜開眼。
身旁,香爐之中散發(fā)著淡淡的藥香味,還有一個狐媚臉的侍女在輕輕扇著扇子。
“太子妃殿下醒了?”
狐媚臉侍女有些驚喜。
“小十九呢?”
楊玉嬋被攙扶著靠在軟榻上,臉色蒼白的詢問道。
先前,她雖然昏迷,但五感六識還在,知道秦墨為了救自已,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以天生武脈的寶血為引,配合各種天地靈藥,為自已續(xù)命一年,卻幾乎斷送了自已未來的武道前途,值得嗎?
楊玉嬋想不通。
“殿下剛完成一個時辰的修行,正在院中藥浴。”
狐媚臉侍女如實答道。
“他太傻了,為了一個必死之人,一點都不值得。”
楊玉嬋喃喃著,待力氣恢復(fù)幾分后,讓侍女扶著起身,“扶我去看看。”
狐媚臉侍女略微猶豫,最終還是聽了太子妃的命令。
王府院中。
秦墨泡在藥浴的桶中,閉目感受著肉身的變化。
對他而言,林凡的事只是一個插曲。
自身的修行才是最重要的,歸根究底,拳才是權(quán)。
九品養(yǎng)血境的修行,重在溫養(yǎng)體魄,打好基礎(chǔ)。
各種異獸血加上靈藥,烹煮的一桶大藥,正不斷改善,洗滌著他的肉身根基。
可惜……他總覺得差點意思,也許是他天生武脈的基礎(chǔ)本就強大,再想提升不容易。
《登仙》中,有一種九轉(zhuǎn)仙方,是最佳的養(yǎng)血藥浴,但獲得的條件十分苛刻。
必須要成為‘神藥堂’的核心傳人,才有機會接觸到這能化凡血為寶血的九轉(zhuǎn)仙方。
而楊玉嬋正是這神藥堂背后最后最大的東家,這也是秦墨之前不惜代價要救人的原因之一。
“十九殿下這用的是什么藥方?”
屋檐下,楊玉嬋詢問起身旁的侍女,若是以往她身體沒這么虛弱,嗅一嗅,就能知道這些藥的成份,可現(xiàn)在五感都退化了一些,分辨不全。
“是宮中標準的養(yǎng)血藥浴。”狐媚臉侍女回道。
“還是五十年前的那個方子?”楊玉嬋輕嘆一聲。
隨著大玄皇族血脈一代代的更迭,且大多數(shù)皇子幼年時就吃過很多天材地寶,他們修行后在養(yǎng)血境幾乎可以跨過。
這也使得太醫(yī)院的那些老頭們都不再優(yōu)化精進養(yǎng)血境的藥方,反而舍本求末,研究起拔苗助長,幫助沖竅的藥方。
而她外公,五百年前的醫(yī)仙嫡系后人,就因為與太醫(yī)院的老頭們理念不合罷官了。
所以皇室現(xiàn)在給皇子們用的養(yǎng)血方子還是數(shù)十年前他外公留下的殘方。
據(jù)她所知,這些年來外公一次次優(yōu)化養(yǎng)血方子,已經(jīng)更迭了上百次不止。
楊家之所以一門三上將,與她外公的藥方就有很大關(guān)系,只是世人不知而已。
甚至,她開的‘神藥堂’,生意之所以能遍布大玄乃至北離,讓那些商賈巨頭吃癟,也是因為外公的藥方。
楊玉嬋的外公在三年前就去世了,老人家沒有嫡系傳人,走之前,將自已和家族的畢生心血都傳給了她。
其中就有一份外公叮囑她萬萬不可外泄,必須等未來楊家無懼任何危險時才能拿出來的養(yǎng)血藥方,名為‘九轉(zhuǎn)’。
若過早拿出,必為家族引來滅族之禍。
在外公的口述中,那份九轉(zhuǎn)仙方,不僅能讓人體內(nèi)氣血升華,凝聚成有十倍力量的寶血,還能永拓丹田,讓人真氣浩瀚到近乎無窮無盡。
這是一個足以顛覆如今武道體系的養(yǎng)血藥方,或許走這條路鑄成的武道基礎(chǔ),修到極致真能以真武之力戮仙弒佛。
這份藥方最終完善的版本,烙印在楊玉嬋的腦海中,她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
‘我就還有一年可活了,外公雖然說過這藥方要等楊家無懼任何挑戰(zhàn)時才能拿出,可我等不到那個時候,也不能讓外公的心血白費。’
楊玉嬋內(nèi)心糾結(jié)猶豫了一陣后,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她離開了院子,找到李公公,寫了很長的一張條子。
“不知公公能否為本宮去一趟神藥堂,取這些藥來?”
“這是本宮的信物,神藥堂的堂主見了自會將最上乘的天材地寶和靈藥交給公公。”
“為殿下效勞是咱家本分。”李公公看了眼寫滿藥材的條子,心中大抵明白了。
太子妃這是想自已配藥,又怕藥方泄露,干脆寫了上百種靈藥和輔藥都讓他去取。
半個時辰后。
李公公歸來,楊玉嬋將自已關(guān)在房間中,開始配藥。
秦墨完成體魄修行,正要開始第二輪養(yǎng)血藥浴時,楊玉嬋帶著一份配好的秘藥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