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公公身為玄帝心腹,他是知道玄帝已經服用了那株養龍蓮的,現在根本就拿不出來的東西,陛下拿什么賜予?
更何況就算陛下現在手上還留著養龍蓮,也會留著日后續命之用,豈能讓于旁人?
“殿下!楚王殿下!您快開口啊!萬不能再讓陛下動怒了!”忠公公焦急看向秦墨。
秦墨卻不為所動。
他知道忠公公是為了他好,但《孫子兵法》有云: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求其下者,必敗!
他的目的的確是想要養龍蓮,可這東西已經被玄帝服用,退而求其次也要玄帝的精血來煉藥,直接提不合適。
反倒不如大膽一些,讓玄帝主動來‘砍價’。
成了,至少能拿到孕育養龍蓮的寒靈玉髓。
敗了,最多被責罰,或是失去恩寵,當個小透明。
就在眾人以為雷霆之怒將至時,鹿臺上卻陡然陷入了一種更令人不安的寂靜。
玄帝并未發怒,他只是深深地審視著秦墨,那目光中沒有斥責,反而帶著幾分欣慰。
“你很有勇氣。”
“你那些哥哥們,在你這個年紀沒有一個見到朕還能保持鎮定,絲毫不怵的。”
“當年,朕御一意孤行,讓皇城遭三王突襲,欠了你母妃一條命,現在也該還了。”
玄帝擺手道:“朕允了,你的運氣不錯,近百年來龍脈之下孕育的是一株舉世罕見的雙生并蒂蓮,朕的庫房內正巧留了一株,鹿臺宴會結束,你讓忠公公帶著你去取吧。”
此言一出,鹿臺之上,眾人無不震動。
連秦墨都有些意外,居然還有一株養龍蓮?
真十九皇子沒體驗過的父愛,他十倍利息的收回來了啊,不知道遠在北離的十九皇子若是知道了是何感想?
太子、八皇子,乃至晉王等人皆面露愕然,他們的父皇甚至都沒有問老十九要養龍蓮做什么,就答應了下來。
這豈止是偏愛,簡直是毫不掩飾的恩寵無邊啊!
荒謬!太荒謬了!
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在太子心中翻涌。
生來就是巔峰,從未嫉妒過任何人的太子,此刻心底卻釘入一根冰冷的釘子。
而將這根釘子釘入他尊嚴深處的,還是那個奪他太子妃,讓他蒙受奇恥大辱的人。
太子低著頭,深呼吸,胸腔中壓抑的情緒幾欲爆裂,越是壓抑,越是掀起驚濤駭浪。
上一屆秋狩的第一是他,如果他當時向父皇提出要養龍蓮會是什么結果?
不用想,不是被怒斥一頓,就是面壁思過!
同樣是那老東西的子嗣,差距怎能比人和狗都大?
另一邊,八皇子臉上剛浮出的一絲笑意已經完全僵硬,他想讓自已平復心情,勸說自已,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可他亂了的心怎么都難平復,那可是養龍蓮啊,給他,他未來甚至能有機會超越晉王,成為更強的封號武宗!
然而現實卻是這場秋狩他死了兒子,又削了爵,最終什么都沒有得到,反而讓他想除掉的人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至寶!
再能忍的人經歷這樣的事情也會忍不住罵娘。
八皇子硬生生咽下了自已的苦果,玄帝還在,他再難受也只能憋著,甚至還要跟其他人一樣恭賀楚王,為楚王賀!
其余人也都震撼于玄帝對楚王的恩寵。
甚至有人在想如果沒有呂家,沒有鎮海王插手廟堂,那太子之位是誰還真說不準!
在這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內,秦墨察覺到命圖的靈種不斷暴漲,總數已經逼近九千!
其中太子和八皇子提供的最多,他們的情緒和氣運在瘋狂逸散,這是極其傷及命數的事,只是他們無法感知。
“兒臣……謝過父皇!”
秦墨覺得對十九皇子人設做出改變的時機到了。
如果收了養龍蓮之后,還是跟以前一樣不待見玄帝,就多少有些不識抬舉了。
聽到這聲晚了二十年的父皇,玄帝欣慰的笑了。
但修行走火入魔的后遺癥很快卷土重來,他最后看了一眼秦墨,也沒再多說什么,便昏昏沉沉的閉眼陷入沉睡。
“擺駕回宮!”
忠公公見狀立刻傳令,數名小太監抬著玄帝的龍榻上了帝輦,在天子親軍護衛之下浩浩蕩蕩離開鹿臺向皇宮而去。
八皇子這笑面虎今天不太笑得出來,拂袖離去。
晉王深深地看了眼秦墨,他有預感,京都要變天了。
或許三足鼎立格局都會被他這十九弟撬開一絲裂縫。
不知今日之事傳出去,呂家如何反應,鎮海王如何反應,宮中那位又會如何?
待人走的差不多之后,幾乎留到最后的太子,理了理儀容,笑著找上秦墨:
“十九弟,孤與你之間或許有些誤會,常言道,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若能化干戈為玉帛才是上上之策。”
“孤不知道十九弟年紀輕輕需要養龍蓮何用,若能割舍于孤,再向太子妃賠罪一聲,今后,你的命就是孤的命!孤若登臨九五,你便是這大玄億萬里疆域唯一的并肩王!”
“不知道十九弟你想要什么,是神兵、古寶、美人還是封地?孤這里有輿圖,你想要哪里的封地自已圈!”
太子忍氣吞聲,態度誠懇之至,言外之意,如果秦墨能將養龍蓮讓與他,就是擄走太子妃的事情也可以揭過。
但說是說,做是做。
真的不計前嫌,視仇人為手足,可能嗎?
秦墨知道太子是一個極其能忍的人,越是能忍,這種人得勢之后越是極端。
現在講的再天花亂墜,許諾給的再好,等將來太子真成了大玄之主,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這點沒有絲毫懸念。
秦墨笑了笑,回應道:“太子殿下,非是臣弟不愿割愛,而是品鑒養龍蓮那等至寶需要獨到的眼光。
就如同鑒賞美人,外表華貴固然重要,但其內里風韻,卻需深入體察,方知妙處,太子殿下……可懂?”
秦墨說完便走。
留下太子一人品味著話外之意,片刻后,太子臉色陰沉,眼中血絲都浮了出來。
大辱!奇恥大辱!
那小畜生一句話沒提太子妃,卻又句句在提太子妃!
大婚之日的屈辱感再次涌現上頭,憤怒的發泄過后,太子的目光突然變得極其冷靜,“忍!不能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