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介意他的身份嗎?
如果是一開始,那段時間她日日惶恐地生活在游戲帶給她的陰影中,她肯定是介意的,甚至會出現過激行為。
可現在,陶卿夏能感受自己沒這么抗拒。
怪物又如何呢?
人還分好壞,怪物也是。
他以前所做,許是她愚笨,看不出哪里有害她的。
對于被抓來受虐這事,陶卿夏自認沒有怨恨是不可能的,但現在她快死了,而沈書衡也趕來了。
心底繃著的那股氣也逐漸煙消云散了。
她很想睜開眼睛,再次好好地埋進他令人安心的懷抱里,這次說什么也不會拒絕他親密的吻。
是死了嗎?
陶卿夏疑惑地站在原地,遠處的景象無端放大,她揉搓衣角,意外發現自己居然穿了件繁瑣華麗的暗紅長裙,很有西方特色。
黑色的小皮鞋擦得光亮,滾著花邊的蕾絲襪包住小腿。
再抬眼時,陶卿夏愣怔在原地,神色呆滯。
怎么回事?
為什么她看到自己居然在勤勤懇懇地照料玫瑰花?
隨著畫面地滾動,陶卿夏臉上的恍惚轉變成凝重,她荒唐地想,自己莫不是有前世今生不成?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劃過,直到沈書衡的出現,陶卿夏徹底石化在原地。
再傻也知道,在她身上一定發生了什么她不知道或者她被迫忘記事。
直到看完,陶卿夏還是沒緩過來。
太陽穴猛地抽疼,腦中被人強行植入缺失的記憶,痛的陶卿夏腿軟跪地,在半路卻抬手撐住。
額角細膩的虛汗滾落,再次抬眼,陶卿夏周身的氣質突變,冷酷無情。
一冷一熱交替交融,最終平衡在一個尖銳的點上。
“真是……我才沒這么膽小……”
簡直沒眼看,面色冷清的少女抬手捂住臉,耳尖的霞紅暈染到臉頰和脖頸。
習慣性地給自己做心理疏導和建設,陶卿夏整理好情緒,靜靜埋進黑暗中。
*
經過幾天沒日沒夜的治療,陶卿夏表面的傷口已經治愈如初,肌膚光滑如奶油。
扭曲的足踝和雙腿也恢復原樣,陷進黑色柔軟的被褥中,襯得更加白嫩。
“第五天了,小玫瑰怎么還不醒來?”
簡陋的房門被換成簡約的田園風,門自外被打開,暖乎乎的陽光透進來,高大的影子緊隨其后。
坐在床邊的地上,沈書衡嘆了口氣,握住小玫瑰的手,挨個親吻著每根手指,落實“雨露均沾”的原則。
照常借嘴渡水,沈書衡厚臉皮的本事漸長,因為他心里清楚,再次醒過來的小玫瑰,所有的記憶都會恢復。
到時候她還會依賴、喜歡他嗎?
沈書衡心里沒有底,日日煎熬著,他自身矛盾。一面希望小玫瑰快些醒過來,哪怕揚言要離開他也沒關系;一面又不舍得她,她答應過的,怎么能說斷就斷。
空氣中傳來飄渺的嘆息聲,輕又淡,卻足以讓沈書衡僵在原地。
陶卿夏在恢復中已經思索好日后和沈書衡的關系了,說到底,還是因果循環。
副本的沈書衡因為偷摘了自己種的玫瑰花,根據游戲法則的硬性要求,他必須答應她兩個要求,陶卿夏也不跟他客氣。
“其一”,她豎起蔥白的手指,“你要強大到最強,然后結束掉這個荒誕又沒人性的游戲。”
“其二”,她又加了根手指,“結束掉游戲運行后,麻煩你帶我見識見識你們所在的世界吧,我已經想了很久了。”
她當初要沒提出這些要求,沈書衡也不會拼了命地瘋狂進入游戲,絲毫不管所謂的副本周期。
嘴巴和語言會騙人,身體的本能不會。
況且......
陶卿夏瞇起眼睛,沒好氣地哼了聲。
某個沒臉沒皮的,借助尋找她的理由,光明正大地控制她的夢,在夢里對她動手動腳這件事,她還沒找他好好算一算呢。
怎么會輕易說放棄,心臟因默念著他的名字而加速跳動,心情都洋溢著歡愉,陶卿夏又何必自欺欺人。
只是沒想到,某個敢對她動手動腳還裝乖套路她的大狼,居然在她面前垂頭掉金豆豆。
陶卿夏莞爾一笑,打破眉眼間的冷漠和肅蕭,頗有些好笑地抿唇。
沈書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這么沒用,又在她面前掉眼淚。
想著她也沒醒過來,索性放飛自我,就默默流淚,也不大吵大鬧,淚流滿面也不想擦。
直到臉龐被溫熱的手捧起,迷糊間,沈書衡覺得自己把腦袋哭傻了,他看到小玫瑰正好笑地噙著笑,指腹輕柔地擦去他眼尾滾落的淚珠。
“唔嗚——”
心里莫名脆弱的大領主飛速把人抱住,雙膝跪地,壓彎脊梁骨,頭埋進小玫瑰軟軟的懷里,嘴里溢出哭腔。
“別離開我,好不好?”
哼哼唧唧地邊哭邊問,哭得有些發狠,時不時還打嗝,看得陶卿夏直樂,笑得花枝亂顫。
之前就說過沈書衡是個慣會順桿子爬的,這不,偷偷轉動眼珠瞥看沒有冷下臉的小玫瑰,他心里就又燃燒名為喜悅的火苗。
“當然不會離開你”,陶卿夏勾唇,看向猛地抬頭傻樂的呆頭,臉上掛著惡劣的笑,“我們之間的賬還沒算清楚呢,你還想吃干抹凈擦擦屁股就走?”
他怎么可能敢!
給他十萬個膽子,他也做不出這種事,高興他都來不及,怎會扭頭就走。
纖細蔥白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紅,沈書衡臉上一痛,剛要開口,就看見陶卿夏揚了揚秀眉,瞬間乖巧昂頭,任她蹂躪。
扭住他清隼俊朗的臉,陶卿夏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四處拉扯,疼得沈書衡呲牙咧嘴也不敢反抗。
打是親罵是愛,小玫瑰這么做,肯定是喜極了他!
在外囂張跋扈、招搖過市的某大領主,在內居然是個懼老婆的。
沈書衡目光眷愛又寵溺地凝視著小玫瑰,他不知道等這一刻等了多久。
老天是會開玩笑的主,讓他們經歷這么多才享受偷閑的時光。
到現在沈書衡都很慶幸——
慶幸那天他被老玩家欺負,一個人來到玫瑰莊園準備去偷玫瑰;
慶幸那天剛偷下來,轉身就被莊主小玫瑰發現了;
慶幸她提出的承諾他牢牢記在心底,直到他最終換了個方式讓她去嘗遍人界的美好。
他想,也許對上那雙紅色的眸子時,他就已經悄悄心動了。
“在想什么呢?”
“很幸運被你選中,很幸運和你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