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眨眼開始,被迫早起的陶卿夏覺得自己的魂躺在床上睡大覺,身體如行尸走肉般坐在車內,前往學校。
一大早學校門口就鬧哄哄的,一群人圍聚在大門前,瑟縮著脖子瘋狂檢查自己衣著穿搭,有的甚至當場戴上發套和假發,偽造出天然黑發。
走近,待看清今天檢查儀容儀表的是誰時,陶卿夏不由抽搐嘴角。
好好好,鐵面無私駱會長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一絲不茍地細細盤點每個人的裝束。
但凡不合格的,一律逃不過榜上有名的命運,只能仰天哀嚎般垂頭喪氣地慢步走進學校。
男生面容輪廓分明,線條冷硬,眼眸深邃不可測,眉眼間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冰霜輕輕覆蓋。
陶卿夏不由渾身戰栗,低頭細細打量著自己,確保沒有違規才走過去。
以往都是學生會的會長耿澈檢查,配合校領導,今個吹什么妖風,把這鐵頭的妖怪刮來了,也不知又有多少學生難逃班主任唾液橫飛的說教。
“你,等下。”
本以為自己可以順利通過,沒想到這個精致到極點的妖怪居然叫住了自己,陶卿夏那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緊張地眨眨眼睛,乖巧地停住腳步。
笑話,要是轉身就跑,那可不是一頓說教就能解決的事情了。
那眼神如同x光射線有板有眼地盡責掃射,最終他的目光在陶卿夏衣領處頓住。
與陶紈不一樣的冷,駱箐賀的那種仿若把人一巴掌拍進冰窟里,陶卿夏有些怕他。
渾身上下散發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狹長的眼睛瞇起,骨節分明的手指指向她的領口,冷聲道:“領帶不正,扣一分。”
陶卿夏眼角跟著無奈抽搐,心里的小人抱頭痛哭,仰天大喊:“細節怪都給我從這個世界消失!”
沒辦法,為了免遭唾沫星子的攻擊,陶卿夏打算大課間去學生會辦公室好好苦痛哭訴,讓他放過自己。
想到就是這么一位不偏不倚的人物,到最后會拜倒在女主身上那名為善良與陽光的石榴裙下,陶卿夏竟有些期待。
求求女主快點出手,快能不能感化這位大哥,真是太遭罪了。
也不知道會長耿澈去哪里,往常這個時候都是他配合教導主任進行檢查的。
被陶卿夏嘀咕的某人猛地打了個噴嚏,又繼續整理手頭摸起來還熱乎的試卷。
回到班級的陶卿夏屁股下的板凳還沒坐熱,便被巡查的主任叫到了辦公室。
輕輕叩門并喊了聲報告,陶卿夏才壓下門把手進去。
搭眼一瞅,發現辦公室內還有三個熟人。
小白花女主還是那邊文靜乖巧,正紅著眼眶低聲抽噎,身旁輕聲安慰她的女老師不忍心般遞給她一張紙,并小聲安慰:“沒關系,這事你知道好好說明情況就行。”
這下陶卿夏知道為何要叫自己來了。
瞧著人都到齊了,那天巡查的主任也不多賣關子,抿了口飄著茶葉的熱水,厲聲質問:“都解釋解釋,那天為什么會在樓梯間起沖突!”
唐庶春是典型難管的孩子,他的情況主任也心知肚明,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天居然是最喜歡他的陶卿夏與他發生如此激烈的沖突。
陶卿夏對唐庶春的喜歡幾乎擺到明面上,每天都會在校園內炫耀,高低年級的人也有所耳聞。
他們做老師的,看在兩家和睦且陶卿夏成績優異的份上,普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沒想到這次居然發生了不口舌之爭更嚴重的事,他也不能視若無睹。
那天下午陶卿夏跑得快,單單從三人口中套出的消息,主任也是將信將疑,他還特地去看了監控,果然不出意料,唐庶春隱瞞了些許事實——他先動腳絆到陶卿夏。
“是陶卿夏先出言不遜我才情急動手的。”
唐庶春搶先回應,暗暗威脅般瞪了眼陶卿夏。
她最好識趣點,不然這回他讓她吃不了兜著走,不要再一而再再而三挑戰他的底線。
收到唐庶春不加掩飾的威脅目光,陶卿夏對比毫無形象地翻了個白眼。
無視被氣到眼中冒火的男主,她老實開口:“主任,是我和唐庶春在解決個人問題,情急下動了手,那天我家里有急事,所以沒留下。”
對于陶卿夏的回答,主任也沒滿意到哪里去,但想到她和唐家這位貌似有婚約,便也覺得難以下手。
“這事你倆都寫和檢討書,不少于兩千字,明天早上我要在辦公室的桌子上看到。”
“不能使用ai生成,我會去查重,要是查重率超過60%,就給我打回去重寫。
什么時候寫到我滿意為止,都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
有氣無力的嗓音在鏗鏘有力的聲音中極為顯眼,主任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敢怒不敢言的唐庶春。
眼不見心不煩般把人趕出來辦公室,只留下耿澈一人,說是有事交代他。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唐庶春忍不住心底直冒的怒火,惡狠狠地指著陶卿夏,低聲怒吼:“你剛剛為什么不承認!想用激怒我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我告訴陶卿夏!癡心妄想!”
這話聽得陶卿夏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滿臉嫌惡地撇撇嘴,不忍直視他,捏住鼻子悶聲道:“你的臉可真大啊,別拿鼻孔對著我說話,一點都不尊重人。”
“你!”
“只要你應下,我就不需要寫檢討!你知不知道我回家會被老爺子怎么念叨!”
真是奇了怪了,陶卿夏真覺得自大自信是一種病,她不可置信的目光切實戳到唐庶春腦海中那根刺痛的神經。
他雙目猩紅,氣得揮起拳頭就要打下去。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人打開,從里面走出的耿澈臉比腦子快地擋在陶卿夏跟前。
包子大小的拳頭重重砸在他的側臉,只聽一聲短促的悶哼,耿澈捏著被打落在地的金絲眼鏡,輕呵一聲。
“天吶……”
躲在男生身后的楊枝枝錯愕地捂住張大的嘴巴,瞪大雙眼并后退幾步,被嚇到驚呼。
“你沒事吧?”
“耿同學你沒事吧?”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楊枝枝回過神便要上前,顫顫巍巍地抖著指尖抬手,想要輕撫他紅腫的臉頰。
手腕剛抬起,便被一臉不爽的唐庶春猛地大力握住,不顧楊枝枝疼痛的輕喊,沒好氣地冷哼一聲,強硬拖著她離開。
同時嘴里說著:“你這么關心他干什么!你不應該關心我的手痛不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