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昏暗的房間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須臾,厚重的深藍色窗簾被人用力拉開,微弱的光線才得以順利跑進室內(nèi)。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耿澈卻再難以入眠。
又做夢了,這次他夢到了自己在高中,同樣的年紀,與陶卿夏相識相愛。
夢中,那人似乎不叫陶卿夏,而是……
“小魚……”
低聲的彌漫宛若情人間的眷戀低喊,清冷的房間內(nèi),男生垂頭坐在床邊,怔怔地盯著窗外的風景出神。
身穿的深色長袖睡衣衣領下滑,露出筆直勾人的鎖骨,凌亂的黑發(fā)打破他常規(guī)的溫馴,無端生出狂野隨性的美。
衣袖順勢滑落,露出清逸的腕骨和潔白有力的小臂。
幽靜的房間內(nèi),如雷震耳的心跳聲陣陣在耳膜放大,長相絕美的男生整個人隱藏在陰暗的光線里。
狹長的眸子里起伏著略顯狂熱的癡情與迷戀,淡紅的薄唇微勾,耿澈心情很好地哼著莫名的曲調(diào)。
晨曦下,壓在舒展綠葉上的露珠,折射出異常朦朧又干凈的光束。
新的一天如約而至,陶卿夏緩緩睜開眼,刺眼的陽光斑駁地照在臉上,瓷白的小臉微微透明。
抬手放在眼前,遮擋住陽光,陶卿夏撐著手臂坐起身子。
熟悉的酸痛重新席卷全身,讓她不禁倒抽了口涼氣,嚴重懷疑自己在夢里打怪獸去了。
【沒有哦~宿主是去平行小世界完成任務啦~】
什么任務需要動筋動骨,陶卿夏嘴角抽搐,睡眼婆娑逐漸清明,她望向突然放大的藍色電子屏。
大屏上,熟悉的信息接踵而至。
【叮!恭喜女配完成任務世界二!】
【感情線完成度:100%
沉浸式體驗度:100%】
【據(jù)統(tǒng)計,此次任務完成度S+,共獲得積分獎勵200!】
這一次,陶卿夏注意到了“感情線”這一任務欄,面露驚疑地問系統(tǒng):
“我怎么對任務內(nèi)容沒有任何印象,甚至一點記憶都沒有?感情線是什么?難道我還要和別人談戀愛獲得積分嗎?”
她不想做拋棄情感的渣女。
眼前的藍屏又重新縮小成小藍窗,光屏忽明忽暗,陶卿夏都能想象到那個臭屁系統(tǒng)又昂首挺胸地搔首弄姿。
【沒有任何記憶也是為了宿主好啊】
【要是你貪戀平行小世界,開始違抗系統(tǒng),那遭殃的不止是你,還有我這個以維護宇宙愛與和平而降生的統(tǒng)】
【不過宿主要是想要有這方面的需求,只要積分夠了,自然會開啟噠!】
說白了,還是她現(xiàn)在一窮二白的緣故,有錢能使鬼推磨,有分能使統(tǒng)開權(quán),沒毛病。
陶卿夏面無表情地頷首,肌無力似得鼓勵他繼續(xù):“不愧是我統(tǒng),懂得真多,然后呢?”
沒有人不喜歡聽夸贊的話,電子統(tǒng)也逃離不了這定律。
這不,眼前的小藍窗閃動得越發(fā)厲害,不比酒吧蹦迪的閃光燈差半分,陶卿夏弓著腰,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摸出年頭許久的墨鏡戴上。
【感情線肯定要發(fā)展的,宿主只不過前往已經(jīng)消散的平行小世界中,宇宙浩瀚縹緲,萬千世界眨眼間消散過半】
【每天有無數(shù)小世界消散又重組,宿主不必擔心霸占其他人身體一說,你的靈魂與她交融,那一刻你就是她,她就是你】
【你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是在數(shù)億光年前存在的,不過是一個縮影重現(xiàn)】
怕新生宿主有什么心理負擔,系統(tǒng)以簡短易懂的話,解釋道。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陶卿夏默默摘下墨鏡,輕車熟路地兌換續(xù)命丸。
只不過這次的續(xù)命丸換了個口味。
“香草巧克力?”
細細咂舌,陶卿夏覺得有些好笑。
能續(xù)命的東西讓它做成這么多口味,也真是為難它了。
這周陶父陶母就回家了。
這天,司機有事請假了,陶卿夏拒絕了陶紈來接送,畢竟最近公司事務很忙。
她打算自己乘坐地鐵回家。
唐市交通發(fā)達,貴校旁就有不少重要的換乘樞紐站,南灣院距離貴校不遠,兩個站的路程。
這也不算是陶卿夏頭一次坐地鐵,不過今天倒是讓她無語凝噎一瞬。
她身上有什么磁鐵嗎?
為什么男女主和男配也在這一節(jié)車廂?
該死的猿糞真是太奇妙了,陶卿夏面無表情地垂頭盯住自己腳。
平常這兩站的路程,她都不會去爭座,站四五分鐘也不是很累,遇到老人她也會起身讓座。
但今天的體育課,陶卿夏訓練排球時扭到了腳踝,即使沒有腫得老高,走起路還是感到些許鉆心的疼,一天都沒緩解。
她在候車區(qū)站得靠前,這才得以有位坐。
偏偏某主就是不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唐庶春心里發(fā)疼地垂眸望著臉色慘白的楊枝枝,只恨不得她身上的疼痛轉(zhuǎn)移到自己身上,自己代替她承受。
“枝枝,能撐得住嗎?”
自從發(fā)現(xiàn)自己貌似對楊枝枝產(chǎn)生超越朋友情后,唐庶春就拒絕了家中專車的接送,與楊枝枝一同乘坐地鐵回家。
楊枝枝的家在城北,從學校門口坐一號線,中途還需要在南灣院換乘二號線,一直坐到末尾站才能到。
怕楊枝枝這么善良單純的女生,路上遇到小混混的欺負,唐庶春就決定陪著她,送她回家,而后自己再打車回家。
楊枝枝生理期不舒服,平日里嬌嫩的唇瓣血色消失殆盡,彎彎的柳葉眉蹙成一團理不直的結(jié),疼得手指打顫。
唐庶春心疼地將人圈在懷里,面沉如水地環(huán)顧兩旁車廂,試圖找到空位,讓懷里難受的姑娘歇歇。
這一看,他便注意到右手旁那抹熟悉的身影。
下意識地,唐庶春低聲喊道:“陶卿夏!”
陶卿夏戴著耳機,放著舒緩的純音樂,也就沒聽到唐庶春那聲急促的低呼,直到自己眼前突然出現(xiàn)兩對鞋尖。
循著方向向上看,陶卿夏對上他厭煩又譏諷的雙眼,暗暗嘆氣自己怎么這么倒霉。
“你就這么舔?連我不坐車回家也追蹤的一清二楚?陶卿夏你一個女孩子家家你能要點臉嗎?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你還要我說幾遍。”
車廂內(nèi)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列車駛過隧道發(fā)出陣陣轟鳴聲,因此也只有靠得近的人才聽到了唐庶春失聲譏笑的話。
感受到不少吃瓜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陶卿夏額角青筋直跳,她這硬核的八字絕對天生與主角團犯沖。
耿澈不知在何時,也站在幾人身側(cè),他的目光狐疑地在她二人身上掃過,似乎在疑問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自戀還沒治好?你家醫(yī)院水平有點低哈。”
陶卿夏只覺得,不僅鼻間空氣開始變得稀薄,就連腳踝的傷痛也隱隱抽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