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服務員怎么回事!”
一直低頭思維游天的唐庶春被吵鬧聲吸引了注意,一抬頭便對上楊枝枝隱忍又難過的眼睛,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做出反應。
他驚呼一聲,猛地起身,身下的凳子在地板上摩擦,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音:“枝枝!”
這親昵的話音里不掩唐庶春的喜悅和少年難藏的情愫,楊枝枝哭著抹淚,哽咽地柔聲喊了句:“庶春。”
當即,柳婉的臉徹底黑了,一貫在外溫婉的形象破碎。
陶勤看著情況不對,目光在唐庶春和楊枝枝兩人身上來回交替,笑著起身,先讓妻子領著兩個孩子出去。
“庶春認識這位小姑娘啊”,陶勤笑著沖掛著干笑的唐博點點頭,故作開懷地勸,“既然認識,不如也坐下來,我們該說的也說完了,就先一步告辭了。”
沒想到陶勤這么不給自己面子,唐博面沉如水地死死盯著陶勤的背影,手中握住的酒杯被捏得咯吱作響,他狠狠咬牙,勢必要扒下陶家一層皮!
等陶家眾人全部離開,雅間的房門被輕輕關上,唐博徹底冷下臉,譏笑地轉身,居高臨下地睨著瑟瑟發抖的女生。
唐庶春也察覺到自己貌似說錯話了,但是他覺得自己見到喜歡的人,下意識的激動很正常。
“枝枝,你別擔心——”
“唐庶春!你給我過來!”
見自己的兒子居然還想上前握住那渾身酸臭的服務員,柳婉忍無可忍地低聲呵斥,氣得五官亂飛,恨不得當場給這個勾引她兒子的賤女人幾巴掌。
面前氣質尊貴的婦人一臉尖酸刻薄,嗓音低柔難掩尖銳如針:“像這種想攀高枝的,我見多了,沒教養又自不量力!”
“媽!”
沒想到在自己面前一貫溫柔慈愛的母親會說出這些扎人心窩的話,唐庶春忍不住叫了聲,腳下步子一轉,直直擋在低頭做鵪鶉的楊枝枝身上。
他的眼神酷似一把刀,狠狠地剜在柳婉心臟上,她被氣得也顧不上什么,上前就要把唐庶春拉到身邊。
唐庶春怎么肯。
枝枝現在只有自己了,要是他還不站在她這邊,可想而知她的處境會有多么尷尬難堪,心疼她的唐庶春不肯挪動半分。
“你你你!”
可把柳婉氣得夠嗆,顫抖著手指連說幾個你:“你不想和陶卿夏結婚是不是因為這個寒酸服務員!”
覺得自己必須做出實際行動的唐庶春揚起下巴,義正言辭地頷首:“對!我就是喜歡她!我這輩子非她不娶!”
“夠了!”
沒想到自己寵愛的小兒子居然會喜歡上一個服務員,唐博額角青筋直跳,氣得腳下不穩眼前一陣發黑,忙撐著桌沿站穩。
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的唐軒宸上前幾步,從身側扶穩氣上腦的唐博,滿懷關切地給他順著氣:“或許等庶春再長大點就明白了,父親別因為他氣傷了自己的身體。”
“還好我還有你軒宸”,唐博嘴里喘著粗氣,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愧是我的好兒子,不像那個整天不讓我省心的逆子!”
在他頭頂,唐軒宸幽深的眼底劃過一抹難以捉摸的暗光,嘴角上揚的弧度流露出幾分嘲弄譏諷。
嘴上說得好聽,可公司和財產最終還不是會留給他最心愛的妻兒。
他可不是他那心軟好騙的母親,直到死都覺得是自己月子期間誤食了什么不該吃的。
也確實,那碗毒湯,由他親手端給她的毒湯,她笑著咽下也不會懷疑自己的兒子被人利用,親手殺了自己的母親......
滿床的血,他這輩子永生無法釋懷忘記的噩夢......
感受到滿心屈辱的楊枝枝抹了把淚,從唐庶春身后站出來,一臉正氣地不卑不亢:“夫人,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是服務員也有自己的尊嚴和未來,也請您為您侮辱我的言辭道歉。”
這時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唐軒宸都忍不住在心底為她拍手,這唐庶春眼睛可能真出了問題,居然喜歡這種類型的姑娘。
真是腦干缺失。
說她沒腦子吧,她還知道自己要維護自己少得可憐的尊嚴;
說她有腦子吧,她還傻乎乎地接下了唐庶春對她的維護和喜歡,也不怕護犢子心切的柳婉暴跳如雷?
畢竟自從她嫁到唐家后,唐庶春跟著名正言順成了唐家小少爺,她的地位水漲船高,再也不是整天躲在出租屋,與陰暗老鼠待在一起的落跑小三了。
柳婉確實很長時間沒被頂撞過了,她怒不可遏地拍桌:“你瞧瞧你,也不是我故意貶低你,不看清自己是什么身份,你這種卑微的下等人也好意思奢望和我兒在一起,癡人說夢!”
“我告訴你唐庶春!”她話鋒一轉,直指唐庶春,“你要今天還認我這個母親,你就抓緊和她斷了關系!以后都不要有任何往來!”
“媽!枝枝她已經夠可憐了,你為什么還要咄咄逼人,你是要逼死她你才開心嗎?!”
柳婉猙獰的面孔對上楊枝枝,楊枝枝被她淬毒的眼神嚇得不由后退幾步,腳下猛地撞到推餐車,后腰一疼,下意識地向前撲去。
只聽一聲尖銳的爆鳴聲,大圓桌上的湯湯水水被人沖開,稀里嘩啦地撒濺一地,其中大半都濺到柳婉身上。
精心做好的造型毀于一旦,柳婉抹了把臉,從自己假睫毛上摘下一根金針菇,劉海徹底成了鯰魚須貼在臉上,油光滿面,活似肥頭大耳的八戒。
“啊!賤人!我要殺了你!”
一切發生的太過猝不及防,唐軒宸眼疾手快地把唐博拉在自己面前的,擋住大數湯汁,末了還急忙地檢查他:“父親,您沒事吧?”
沒事?怎么可能沒事?
唐博真要被這場鬧劇氣到腦梗了,他面沉如水地注視著正扶起楊枝枝的小兒子,咬牙切齒地沉下嗓音:“你確定今天就要違抗你母親,護這個笨手笨腳毫無教養的服務員?!”
唐庶春動作輕柔地拉起楊枝枝,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糊著淚水的菜湯,含情脈脈地捏住掛在頭發絲上的青菜葉子,聞言擲地有聲地回他:“是!枝枝已經很可憐了,因為母親,她又要丟掉這份工作了。”
“況且她剛開始已經道過歉了,是母親你一直在不依不饒,她只是說了句維護自己的話,難道就要被父親你們瞧不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