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著痕跡地把在場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左龐垂在身側的大掌握拳,深邃的黑眸神色莫名,叫人猜不透。
聽到隊伍里的大佬這么說,有的人半信半疑地移開視線,有的則掛著明晃晃的疑問。
張玄燁瞇起眼睛,收斂脾氣似的沒嗆聲,只得了趣般勾起嘴角。
他早就摸出了點東西出來,這幅畫只對高精神力玩家有影響,對他們那些底層玩家影響微乎其微。
左龐在看到張玄燁嘴角的笑意時,就反應過來自己被他擺了一道,咬緊后槽牙,平復呼吸。
“我記得你能力也挺強的,怎么沒看出來這幅畫的問題,要是出了問題怎么辦?”
聽左龐這么一說,大家不由撤離張玄燁幾步,站在張玄燁身側的蕭寶寶面露猶豫,幾秒后還是站在他身側沒動。
陰冷的視線掃過蕭寶寶,她如受了驚的小動物,瞪大雙眼,四處掃射著,試圖尋找藏在陰暗角落的毒蛇。
“他們的死活和我有什么關系?”
嘲諷地嗤笑了聲,張玄燁無視周圍玩家或明或暗投來的憤恨惱怒的目光,囂張跋扈地走向前。
蕭寶寶像他的小尾巴般緊緊跟在他身后。
轉彎前,她不禁轉頭回眸望向走廊中的那群人,卻對上左龐投來的目光,扭曲又和善。
蕭寶寶只覺頭皮發麻,大腦短路。
她雖然是個新人玩家,但勝在歐氣滿滿,開場就抽到了【天眼】這一場游戲只允許使用一次的技能。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準,在剛開始所有玩家站在愛德蘭糖果小鎮時,就動用了【天眼】
蕭寶寶不相信左龐的溫潤爾雅,他給她的感覺更像是糊上了一層厚厚的膜,很假很虛偽。
果不其然,蕭寶寶在瞧清左龐身后由心底陰暗黑霧組成的怨氣惡鬼時,當場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癱在原地。
還好當時游戲剛開始,所有人都以為蕭寶寶是個心理素質極差的新人,不免眼底透露著幾分不屑和輕蔑。
而現在,蕭寶寶抖了抖身子,心里卻舒了口氣。
她的視線落在面前幾步遠的身材魁梧的男人身上,嘴角抹開笑。
“我說,這踏馬殺人游戲你也能笑得這么開心?你不會是心理變態的殺人狂,為了偷減牢獄之災,躲進這里的吧?”
張玄燁冷不丁地哼了聲,說話不留情面,蕭寶寶尷尬地扯扯嘴角,到底沒嗆他什么。
這支隊伍里,除了左龐外,就屬張玄燁實力靠前了。
蕭寶寶知道自己實力菜,在不抱大腿的情況下很難發現游戲深層的事件線索,恐怕還沒過兩天,她就把自己坑沒了。
張玄燁像是后腦勺長了第三只眼睛,把蕭寶寶憋屈的神情和敢怒不敢言盡收眼底,兇狠的黑眸晃過一瞬好笑。
罷了罷了,他暗暗想著,索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他張玄燁也為自己死前積點德。
于是就這么默許蕭寶寶跟在他身旁。
那頭的左龐收回視線,笑著扭頭,淡淡道:“小姐,請問有什么事需要幫忙嗎?您在這里看了很久了。”
從他意有所指地嗆了張玄燁時,身著白裙制服的陶卿夏就悄無聲息地從走廊暗處站定。
她膝蓋以下全部浸泡在陰影里,白皙的小腿裹在白絲里,粗跟小白靴踩在深一塊淺一塊的紅色地毯上,著實扎眼。
那雙含笑的狗狗眼就這么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在場所有人,詭異的氛圍下,紅唇噙著的笑容也逐漸詭譎起來。
聽到左龐這么一說,眾人才反應過來這里還站著人,不,準確來說是不人不鬼的陶卿夏。
陶卿夏咯咯一笑,揚手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浮灰,視線掃過的所有人都不敢與她對視,除了左龐。
左龐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潤,整個人也似教養極佳的貴族公子哥,渾身透露著如玉的和善溫柔。
“我就是想提醒各位”,陶卿夏甜美地眨眨眼,下垂的眼尾無辜感倍增,“宴會將在一小時后開始,還望諸位切莫遲到,否則——”
她故意拖長尾音,似頑劣的孩子,饒有興趣地把所有人驚恐的目光收入眼里,才揚眉道:“后果自負哦。”
直到陶卿夏倩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所有人才覺得呼吸順暢。
冷汗打濕吸附在脊背上的薄衣,玩家劉敏先一步打破壓抑的空氣氛圍。
她直勾勾地盯住依舊從容淡定的左龐,勾起唇角:“左龐哥,我們要不現在先去大廳集合吧,路上順便打聽關于這所游輪的線索。”
破解游戲的關鍵就是了解清楚曾經發生在這里的一切,當破解進度條達到百分之六十時,他們就可提交脫離游戲的申請。
像左龐這種高玩,多半都會不要命地留下來,繼續破解剩余的百分之四十。
起了心思的劉敏剛要上前幾步,就被笑語盈盈的左龐虛虛看了眼,霎時頓在原地。
她面容一僵,神情恍惚,直到身后的紅發青年拍了她的肩膀才劇烈地喘著粗氣。
紅發青年不明所以地瞧著她,出于人道主義,還是抬手扶住了軟下雙腿的劉敏,疑惑道:“嚇傻了嗎?所有人都走了,我們快點跟上。”
說罷,不顧劉敏慘白的臉和虛弱的雙腿,半拖著她飛快跟緊大部隊。
走在隊列最前的左龐勾起唇角,臉上溫和的笑意越發深了,鏡片下的雙眼被蒙上一團深不見底的黑霧。
鏡片反光一晃,左龐的雙眼再次蓄滿平易近人的溫潤。
主動送上門的替罪羔羊,他又有什么理由拒之門外呢……
原本晴空萬里,夕陽余暉染橙半邊天,眾人剛到甲板上,才驚愕地發現時間流速如此迅疾,此時的天空竟星群閃爍。
縹緲的銀河綢帶劃開一半的夜空,閃爍點點亮光的星點在銀河里努力發光發亮。
半邊天被黑云壓境,看得眾人心里壓抑不安,試圖報團取暖。
路上,幾人注意到普通游客神色正常,像是沒有注意到頭頂透露著不詳氣息的黑云。
張玄燁是個膽大的,抬手上前攔住一位身穿紅裙的女士,被她莫名其妙地瞪了眼。
指尖觸碰到冰涼不似活人的溫度,張玄燁唇角抽搐,想說的話堵在嗓子里,眼睜睜地目送怒容的女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