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哪敢多說什么,忙不迭拿起筷子,就是沒一個人先動手。
張玄燁率先夾起手邊圓滾滾的小籠包,熱氣騰騰的模樣,看得他胃里餓意直鬧騰。
在他們第一天登船時,就發現所帶行李或許簡便,根本沒有任何零食讓他們果腹。
哪怕不吃,他們還能不喝不成?
腦海里轉了幾轉,張玄燁相信自己的判斷,閉眼把包子塞進自己嘴里。
鮮肉的醇香和濃湯在唇齒間釋放,昨天一下午沒吃飯的空蕩蕩的胃總算是熱乎起來,張玄燁都情不自禁加快了進食速度。
瞅著張玄燁和左龐兩位實力玩家都吃了,早就蠢蠢欲動的玩家們瞬間狼吞虎咽地撲過去。
香!
強烈的果腹感讓一眾人熱淚盈眶。
坐在主位的陶卿夏得意地挑眉,矜持優雅地接過豬頭廚師遞來的擦紙巾,輕輕擦拭唇角。
她才不會這么蠢在食物里下毒,就算她有那個想法,上頭也不允許這么輕松就讓她歇假。
不過啊……玩點什么有意思的她還是手捏把掐的。
就在陶卿夏準備先行離開時,餐廳門被推動,狂風暴雨下,頂著黑傘的男人在門口緩緩抬頭。
動靜鬧得不小,吃得正香的玩家都騰出功夫扭頭去看。
男人性感鋒利的眉眼上揚,額前被風雨淋濕的碎發被他隨性地捋到腦后,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含笑,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勾。
在場的女玩家眨眨眼,心里感慨這種惡心人的副本游戲里,居然還有這種俊美至極的npc人物。
男人的目光寡淡地掠過坐在桌前的玩家,最終落在陶卿夏身上。
他淺淺勾唇,語氣腔調溫柔有禮,給人如沐春風之感:“我是第九號游輪最后一次航行任務的船長耿澈,介意讓我吃頓早餐嗎?”
注意到耿澈的視線第一時間落在自己身上,陶卿夏暗暗頷首,心道這人挺有眼力見的,知道這里誰最大。
殊不知,耿澈在旁人瞧不見的角落里,瘋狂貪婪地來回掃射她,從那張紅唇流連到纖細的脖頸,喉結滾動。
感受到船長忽然幽暗深沉的眼神,陶卿夏只感慨:看把這孩子餓得,都成啥樣了。
至于為什么這里會出現從未出現的角色,陶卿夏也沒太當回事,她知道有船長這個角色,況且她剛才也細細打量過了,名叫耿澈的男人沒她實力強。
同為副本的打工npc,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一點吃食而已。
得了陶卿夏的首肯后,耿澈毫不客氣地坐到她的右手邊,路上悄咪咪地擠開豬頭廚師。
“陶小姐對每個人都這么好心的嗎?”
見情況有些不對勁的玩家早就一溜煙跑沒影了,嘴里嘀咕,不愧是副本出身的,船長身上這么強的氣場,陶卿夏愣是一點不怕。
所有礙眼的東西都消失了,這下耿澈心底舒服了些許,漫不經心地找了個話題問。
陶卿夏想走了,雖然白天不是她出手的時間,但她總覺得坐在這里好像更奇怪。
好不容易光明正大地靠近老婆,耿澈怎會甘心放過這個好機會。
“你不用開船的嗎?”
耿澈勾唇淺笑:“自動駕駛功能還是靠譜的。”
兩人又尷尬地聊了幾句,最后陶卿夏硬著頭皮尋了個理由,逃也似地離開餐廳。
“真是可愛……”
銀叉戳進軟肉里,耿澈愉悅地瞇起眸子,慢條斯理地用餐。
跑出餐廳的陶卿夏重重松了口氣,鬼知道為什么她會打心眼里有些懼怕耿澈。
既然出來了,她不妨為那群玩家增添點樂趣。
**
“是照片!”
用過餐的眾人決定去儲物室。
朽木腐敗潰爛的氣味縈繞在鼻間,昏暗雜亂的儲物室很多,他們分組分頭行動,倒也進行的井井有條。
紅發男與張玄燁分到了一組,張玄燁沒理會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紅發男,兀自進了一間沒人搜查的房間。
紅發男心底發毛,虛虛看了眼最前方黑暗的陰影夾角,白著臉慌忙跟在張玄燁身后。
鬧騰的走廊空無一人,在陰影夾角的暗處,一雙雙幽綠的豎瞳齊刷刷地睜開,銳利的鯊齒泛著冷光。
“嘻嘻……”
陰冷的笑聲尖銳刺耳,如銳長的指甲在甲板上摳撓,只讓人覺得后背直發涼。
剛下樓梯的陶卿夏撓撓頭皮,毫無形象地翻個白眼,銳評:“沒人了,你們又開始笑了,誤傷友方。”
聞言,污染種可憐兮兮地合上嘴,那雙幽綠的豎瞳都變得渾圓,撲騰下身布滿黏糊糊鱗片的魚尾,被鱗片覆蓋的半張臉都顯得無辜起來。
它們在陶卿夏跟前,和小寵物沒啥區別,爭相地靠近她,蠢呼呼的模樣與玩家面前大相徑庭。
指尖被爭寵勝利的污染種含住,陶卿夏剛要收回手,整個人突然一凜,眼神犀利地扭頭向身后看去。
身后空蕩蕩的樓梯口滲著雨水,在微弱的光線下依稀能窺見它的蹤跡。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很強烈,陶卿夏擰眉緩緩起身,眨眼閃身到出口前,四處搜查了遍。
猜到多半是那個輕薄她的死變態,陶卿夏氣得直咬牙,狠狠踢了腳樓梯口下的木箱。
“去吧,該你們出工了。”
化悲憤為動力,陶卿夏氣鼓鼓地拍了拍面露兇狠的污染種大隊,指揮它們。
另一旁找到照片的紅發男高興地交給張玄燁,得到男人復雜的神情。
張玄燁只覺心梗,他找到照片的地方,自己來來回回找了三遍,里外都讓他翻了遍。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圍聚過來的玩家湊到照片前,仔細看著,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照片不知是何時拍的,邊邊角角已經開始褪色,被海水泡發,有的地方甚至已經看不清了。
是一張眾人的合影。
合影的地點在游輪的甲板上,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湊在一起,嬉笑地看向鏡頭。
在他們身后,一艘不起眼的幽靈船在角落里向他們一步步靠近……
“剛才……那女的好像沖我笑了……”
劉敏咽咽口水,顫抖著手指指向身穿長裙的女人,結巴害怕地開口。
由于保存的條件委實不好,玩家怎么也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聽劉敏這么一說,不免后頸變得涼嗖嗖的。
“你們看這幾個人”,蕭寶寶覺得自己好像看出點什么,腔調顫抖,努力組織語言,“像不像昨晚宴會追我們的——”
話音未落,緊閉的木門被重物拍打得咯咯作響,脆弱不堪的樣子瞧得在場幾人心尖直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