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寶寶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確保張玄燁不會被撓傷才安心繼續瀏覽筆記。
牛皮紙邊邊角角褪色嚴重,輕輕一碰竟直接在指腹碎裂。
紅發男和蕭寶寶對視一眼,手下動作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留意,直接把整頁紙都撕了下來。
到時候他們都沒地哭不說,還要接受張玄燁似愛一般的洗禮。
“好了沒有!”
那頭張玄燁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來,輕飄飄的一拳打倒干尸,又氣呼呼地盯著它直起身子。
“快了快了!”
蕭寶寶揚聲回應。
【】【晴】
【我和愛人登上第九號游輪,天氣晴朗,是個出海的好時間段,我們會在格朗三歲生日前抵達,希望他不會責怪爸媽的不準時】
【】【暴雨】
【船上似乎有奇怪的東西,艾格麗告訴我昨晚走廊有拖拽重物摩擦地板的聲音,我半信半疑】
【詢問游輪上的服務員,他們告訴我,只是在運輸必要的貨物,并給我們這些客人進行補償】
【】【暴雨】
【白天船艙里有股臭味,船長告訴我們是腐爛發酵的臭魚未清理干凈】
【晚上,我聽到了砰砰作響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剁肉,也不知道大半夜做什么菜】
【】【暴雨】
【戈米的氣球掉進了儲物室,他背著我和她母親去尋找,遲遲未歸】
……
看到這里,一切似乎都很正常,蕭寶寶小心地翻開下一頁,就被慌亂的筆跡和潦草的圖畫嚇到。
【】
【海上的狂風驟雨沒有停歇!我看到了那些東西!!他居然在圈養那吃人的怪物!】
【上帝!他一定是瘋了!戈米!我最小的孩子一定是被它吃了!】
【那些東西上來了!!】
【我和愛人……】
潦草慌亂的字跡戛然而止,那頭砰砰作響的聲音也隨即銷聲匿跡。
張玄燁竟直接把干尸打地嵌進墻里,缺條腿的干尸就這么被做成標本。
“看完了?”察覺到兩人呆傻的目光,張玄燁冷哼一聲,摩拳擦掌地走向兩人。
蕭寶寶最先緩過神,咽咽口水,把內容一字不落地復述給張玄燁,得到他眼神贊賞。
沒想到膽小怕事的小妮子居然腦子這么好使,記憶力超強。
“多半和污染種有關。”
闖過許多副本,張玄燁的直覺告訴他,這里面被圈養的怪物多半是出現在這里的污染種。
那么問題來了,是誰在圈養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玩意?
這不純純嫌命長嗎?
“先出去,回到上面再……”
男人的聲音逐漸模糊,他豎起手指放于嘴前,示意紅發青年和蕭寶寶兩人閉口藏舌,側耳細細去聽。
原本寂靜的走廊傳來淡淡的聲音。
皮鞋點地的聲音沉悶,聲音由遠及近,似乎在他們門前有意停頓幾秒才徐徐走遠。
給兩人使了個眼色,張玄燁落腳無聲地來到門前,悄咪咪地扯開一條縫,提溜著眼珠子去看。
只見熟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最深處的房間,關門前,男人金橙色的眼眸若有似無地瞥向他。
“是誰?”
紅發青年壓低嗓音,用氣聲問道。
“今早突然出現的船長。”
張玄燁搖搖頭,突然想到什么,又把筆記看了一遍。
“這個船長來這做什么?”
張玄燁與紅發青年對視一眼,腦袋里忽然靈光一現,猛地挑眉。
“他會不會就是圈養污染種的喪心病狂?”
不怪紅發青年這么猜測。
船長今天剛出現,船艙里就莫名出現了污染種。他們剛看完筆記,船長就出現在儲物走廊里,進了最后一間房間。
“也不無可能。”
雖然謎底太好猜了些,但想到這次副本的難度在C+,張玄燁也就釋然了。
到今為止,玩家隊損失了四位,雖然有些不符合難度系數層段,但張玄燁不想考慮最壞的結果——副本等級上升。
boss他們至今沒想到會是誰,除了今天剛出現的船長。
實力內斂,氣場強大,他看起來溫潤如玉,可帶給張玄燁的感覺不外乎左龐,都是那種背地里藏刀的。
稍有不慎,說不定就被坑的命都丟了。
張玄燁不敢大意,一步步穩扎穩打向前摸索。
幾人又屏息等了會,聽到砰砰作響的剁骨聲,瞬間頭皮發麻,心里更加肯定是船長圈養的那些怪物。
門外又是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直到聲音徹底消失,三人才舒了口氣。
紅發青年想要先一步推開門,就被一旁的張玄燁抬手制止。
“噓——”
微弱的氣聲傳入在場四人耳中,門外的男人唇角微勾。
張玄燁匍匐在地板下,透過細小的門縫,果不其然地發現門外定著一雙男士皮鞋,腳尖對準木門,隨時闖入。
“咚咚咚!”
謙遜有禮的敲門聲聽得三人互相對視,沒等他們做些什么,門口等候的耿澈先一步開口:“里面的客人請回到甲板上,儲物室不安全,很容易出現各種意外。”
外頭那人大有你不走我也跟著你耗在這里的架勢,張玄燁無奈嘆氣,示意紅發男開門。
門前一側,頎長的身影佇立著。
耿澈船長輕輕扯下標志性的藍白相間制服帽,紳士地微微彎下腰,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勞煩各位跟緊些,跟丟了可不止找回來這么簡單。”
意味深長的話聽得紅發青年抖了抖身子,緊張兮兮地環顧四周,汗毛聳立,心里發毛。
耿澈不說前,也沒覺得走廊陰森可怖。
目送三人回了各自房間,耿澈現在走廊盡頭,沉吟幾秒才離開。
又次回到逼仄的甲板下,男人修長的身影消失在盡頭房間內。
幽暗的黑暗里,鐵鏈啪嗒墻壁嘩啦作響,空氣中彌漫腐臭與血腥味,耿澈不禁蹙眉。
被鐵鏈困在角落里的,確實是一條污染種,但它與普通污染種不同。
俊美的臉龐雌雄莫辨,如海藻般的草灰色長發濕噠噠地披散一地,腰腹以下的魚尾干燥脫水嚴重,鱗片下已經有些蛻皮。
臭味的源頭,來自她身下。
依稀能從黑色的污水中辨別圓溜溜的骨頭,耿澈嫌惡地站定在幾米外,生怕沾到自己身上。
“你不是船長。”
嘶啞的聲音不再靈動,賽伊娜緩緩抬頭,眨動蠱人的灰綠眼眸,篤定道。
安靜的空氣中飄來猜不透情緒的輕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劣等海皇的妻子,居然淪落到如此下場,真是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