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年紀念日當天,陶卿夏接到上頭電話,說是有同事請假了,急需要她來替補。
她剛要拒絕,那邊便嘟嘟掛了電話。
累死打工仔,陶卿夏趴在軟乎乎的大床上,敲著手機給從一早就杳無蹤影的耿澈發消息。
先是說明情況,后撒嬌道歉,并做出口頭上畫餅的補償。
祈禱男人不會生氣而讓她這幾天下不來床,陶卿夏收拾一番,整裝待發地去了副本內。
沒想到會是恐怖戀愛游,作為受害人的好友,陶卿夏不得不拿出她感天動地的演技,光打雷不下雨地站在一旁。
好巧不巧,她再次碰到了幾位老熟人。
紅發男比上次見到的成熟穩重了不少,想必也是經歷了社會和副本雙重毒打,陶卿夏莫名覺得欣慰。
有種好大兒初長成的奇怪成就感,暫且被她歸咎于副本npc抽象發顛想法。
也是,誰能在紀念日這個重要日子內辛勤工作,還要飽含情緒,切莫OOC。
陶卿夏在心里默默把沒人性有狼性的上司罵了個狗血噴頭,面上還不忘整理碎發,讓自己顯得更為憔悴些。
哪怕是塑料姐妹花,什么場合該怎么演戲,陶卿夏也是拿捏得死死的。
“張哥,她不是那......”
王帥,也就是紅發青年給身側的張玄燁狂使眼色,張玄燁眼角微抽,沒眼看自己一手拉扯大的混小子。
“確實是誒,npc這么少的嗎?重復使用可還行。”
蕭寶寶不明所以地被張玄燁拉到身邊,聽聞王帥這么說,也發現那紅腫雙眼的女人正是第九號游輪副本中的陶小姐。
不過想來她應該也不會記得他們這些玩家。
蕭寶寶興致淡些些許,但只要陶卿夏出現在她視野內,眼睛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瞟向她,把身旁張玄燁郁悶得不輕。
恐怖戀愛游的難度也不是很高,也不知道怎么就讓他們這群中高等級的玩家進來玩了圈。
坐在刷有白色油漆的長椅上,著裝素雅的女人掩面抽泣,有些新進副本的新人玩家面露不忍,想要上前安慰幾句。
蕭寶寶剛伸手便被張玄燁按住,沖滿眼疑問的她搖頭,俯身在耳畔輕聲道:“不會死人,頂多長個教訓,也是好的,畢竟以后沒人救他們。”
張玄燁不是極為冷血的人,蕭寶寶和他相處這些年就知道,所以也按耐住救人的下意識動作,站在他身側。
“沒事,你別傷心了——啊!”
新人玩家是個戴著黑框圓眼鏡的可愛妹子,剛上前彎腰遞給正哭泣的陶卿夏紙巾,目光突然被身后的畫像吸引,嚇得臉上血色消失殆盡。
如爆鳴聲般尖銳的驚恐尖叫把在場的人搞得心驚肉跳,就連有所準備的陶卿夏也覺得耳膜隱隱作痛。
女高音就算了,大可不必。
她身后的畫像藏著受害者的一半靈魂,正扭過頭,慘白的臉蛋如同十八層地獄里走出的惡鬼,兇狠陰沉地盯住在場所有人。
眾目睽睽之下,黑白畫像中的女人緩緩留下兩行血淚,從平整的畫紙上滑落,滴在白椅的靠背頂。
“不好意思陶小姐,你沒受驚吧?”
等玩家們若有所思地散去,畫中面色猙獰的女人一改面容,笑得溫柔地柔聲詢問陶卿夏。
得到陶卿夏的回應,女人笑了笑,隨即想到什么,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陶小姐,您的丈夫讓我把這個給您。”
耿澈?
陶卿夏有些疑惑地接過,隨便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撕開包裝精致的信封。
信紙摸起來有些溫熱,像是剛寫不久,周邊滾著燙金的花紋,瞧著極為重視金貴。
【老婆卿卿親啟
卿卿,速來柳月臺,愛你喲
——你最最最愛的老公耿澈】
被他這么打岔,陶卿夏不禁掩唇輕笑,似掛有核桃的眼睛也跟著彎成月牙,既可愛又滑稽。
柳月臺是靈堂后的一個小亭子,類似湖心亭,不過湖水較淺,湖面尚窄,種滿荷葉荷花,也別有番風味。
剛到柳月臺邊,遠遠的陶卿夏就依稀注意到站在亭邊的男人。
男人身姿挺拔,周身散發強大的氣場,令人為之側目,無法忽視。
湊近看,他面容俊朗,五官深邃,那雙最亮眼的琥珀色眸子幽深如潭。
待看到摯愛的妻子朝自己走來,耿澈臉上的冷意瞬間消融,如三月初春的乍暖還寒,令人不禁咂舌變臉如此驚人。
“卿卿”,牽過女人纖細的小手,耿澈緊緊與她十指相扣,“有沒有想我,老婆?”
“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拉著迷糊的小人坐在亭中,耿澈把人圈在懷里,這次覺得空曠的半天的心房終于再次被充實填滿,喟嘆道:“想在副本里陪你看次雪。”
看雪,是陶卿夏不知什么時候隨口說出的玩笑話。
雪在他們那也挺常見的,不常見的是湖心亭看雪。
沒想到自己輕飄飄的一句話會被男人放在心上并惦記準備了這么久,陶卿夏心里軟塌塌的,恨不得化身成繞指柔。
雪說來便來,那頭玩家呼哧呼哧地到處找線索,這頭的兩個npc甜甜蜜蜜。
“啊,居然真是陶小姐和船長先生,沒想到還真在一起了,還真是奇怪的cp。”
原本也打算帶蕭寶寶欣賞百年一遇的奇觀副本的張玄燁心梗了,默默咽下溢到喉間的老血,欲哭無淚。
本打算趁這次好不容易搞來的機會求婚的,沒想到被副本npc截胡了,想想便不甘心。
蕭寶寶:“npc也會有自我意識嗎?”
張玄燁面無表情:“你看過的小說類型多到數不過來,還會驚奇這個?”
蕭寶寶:......閉嘴!呆瓜!
早就注意到兩人靠近的陶卿夏羞紅了臉,想到自己不能OOC,忙不迭就要從他腿上下來,卻被滾熱的大手緊箍柳腰。
“我和上司好不容易嗆贏的獎勵,紀念日這天就沒必要兢兢業業地工作啦,再不濟還有老公在呢。”
什么請假都不過是引她進來的幌子,又何必在乎這么多,即使天塌了,還有他耿澈和那壓榨勞工的上司管理員們替她擔著。
陶卿夏只需要快快樂樂完成自己喜愛的事就好。
“三周年快樂,卿卿。”
“我們會有無數個紀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