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門口耿澈便朝她搖手,示意送到這里就可以了。
目送陶卿夏轉著輪椅回頭,他臉上溫柔的笑掛不住了,面色陰沉地注視著藏前躲后的小窗。
知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耿澈視若無睹地向前走了半晌,在一處偏僻的巷口停住腳。
“你是個什么東西?”
實錘了,男配真的能看到自己,系統再怎么找借口也圓不回去。
【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電子音怯怯的,耿澈聞言挑眉。
從男配眼里,覺醒系統讀出了“你是蠢貨”四個大字,它晃動身體一噎。
“只有我能看到你?你躲在陶家想做什么?”
回想起陶卿夏的當時模樣,耿澈眸色漸深。
鷹隼般犀利的眼眸微瞇,沒有人身實體的系統莫名心臟一涼,閃爍著電子屏,上下飛舞,表示自己對陶卿夏沒什么惡意。
【這件事說起來很復雜,你最近有沒有做夢,夢到奇奇怪怪的東西?】
為了不觸碰到覺醒的這根線,系統絞盡腦汁換了個說辭,略帶希冀地閃動藍屏,躡手躡腳地向前溜了兩步。
耿澈覺得自己眼睛要瞎掉了,他閉閉眼:“和你有關?”
不不不,系統心里腹誹,這東西與它才沒關系。
【沒錯,我能捕捉到你的意識,為你搭建出一條通往異世的通道】
【由于你的意識太過強烈,牽扯到其他人,我才會出現在陶家】
聽系統這么說,原本沉下臉的男生嘴角不住上揚,眼里笑意滿溢。
如此一來,夢中發生的一切都是在異世真實存在的,他從始至終如一的愛,毫無保留地給了陶卿夏。
“你找上我的目的是什么?”
無數低劣陰暗的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耿澈不動聲色地詢問,心里卻想的是,如果它要是阻止,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毀了它。
【讓我留一抹精神體在你身上,我不會做什么壞事,畢竟我與你本質上是互利共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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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轉眼進入末尾,早就等待現身的冬日悄悄探出頭。
陶卿夏每天被陶母喂上一碗大補湯,養得氣血十足,面頰紅潤。
直到腳踝好得差不多,她才準備去學校。
殊不知學校內瘋傳起她與唐庶春退婚后,傷心過度在家不愿露面的謠言。
躺在懶人沙發上的少女晃動腳丫,嘴里哼著歌,虛虛瞥了眼又消失一上午的系統。
她進入任務世界的頻率越發頻繁,電子屏上的大字隨著積累,讓她滿意頷首。
【擺脫劇情控制時間僅剩:46】
至于偶爾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系統,陶卿夏也不多加過問,最近惡補了很多興趣班,小提琴、鋼琴什么的自是不必說,忙得暈頭轉向。
次日一早,陶卿夏一進學校大門就收到一大片眼神尖銳的注視,她不明所以,目不斜視地快步回了教室。
剛坐到板凳上,同桌喬雨就忍不住八卦:“你和唐庶春退婚了?”
她的聲音放得很低,但教室在她進門的那刻就倏然變得安靜,所以喬雨的聲音幾乎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他們暗悄悄地豎起耳朵,眼睛雖盯住手中捧著的課本,魂早就圍在陶卿夏身旁,無聲催促她。
把一切盡收眼底的陶卿夏覺得事情的走向有些古怪,老實地頷首。
喬雨沒忍住倒抽了口涼氣,忙再問:“是不是那個楊枝枝搞得鬼?我看她最近和唐庶春走得很近,雖然后來被你指使的小太妹團給教訓一頓——”
“等等”,越聽越不對勁,陶卿夏的心底陡然生出不好的預感,她怎么感覺頭頂有口黑鍋扣在自己臉上,“我在家忙著拉琴練舞,哪來的精力去做這種事?”
完蛋!
看著喬雨不可置信的表情,想到一路從校門走來,他們望向自己時,那輕蔑、厭惡甚至嘲弄的眼神,陶卿夏如遭雷劈,欲哭無淚。
難道女主遇到這些事情,都默認是女配做的嗎?!
“不是你做的?”喬雨也沒想到這事不是陶卿夏做的,想到這位大小姐不屑撒謊,她尷尬地扯扯嘴角,忙遞出手機,“學校論壇貼吧上都傳瘋了,你還是早點做出澄清比較好。”
陶卿夏這回也想變成易暈體質,兩眼一翻直接被氣暈過去。
這種背黑鍋的感覺就像...就像天降一盆發財樹,結果砸進嘴里才發現,哪里是招財,那分明是一坨狗屎。
這如同吃了屎一般的難受苦澀在口中蔓延,陶卿夏還沒怒斥,教室的門就被叩響。
吃到真瓜的班內同學循聲望去,看好戲般又扭頭掃了眼坐在位上氣呼呼的少女,眼底流露出幾分同情。
讓護女票的唐庶春找上門,這陶卿夏只怕有苦也說不清。
“陶卿夏!出來!”
唐庶春黑著臉,沒好氣地揚聲喊道,沒等陶卿夏反應,他兀自扭頭離開。
摸摸鼻尖,陶卿夏在一眾人飽含同情的注視下,飛速出了班級。
扭頭在走廊看了圈,發現看熱鬧的人不少,幾乎把各年級的走廊圍堵個水泄不通,教導主任們在一旁滿頭大汗地呵斥。
“出來了出來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蛇蝎美人?好可怕!媽媽我還是喜歡楊枝枝那種!”
“道歉!陶卿夏霸凌者!必須嚴懲!”
“勸退霸凌者!”
“開除霸凌者!”
“反對校園霸凌!”
正主一出現,在場的高低中年級學生更加激動,有的甚至拿起黑筆,揚手朝她身上砸。
有一便有二,場面混亂不堪,捏成一團的硬紙球鋪天蓋地地砸向她,陶卿夏臉頰一痛,第一時間互助頭。
沒筆帽遮蓋的黑筆筆尖劃過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不多時便泛起紅痕,密密麻麻的,瞧著實在唬人。
陶卿夏以前很驕橫,所以班內人也只是同情地看著她,沒有一個人敢上前給她遞件外套,誰也不想和霸凌者、被孤立的人扯上關系。
在她周圍自動形成空出的小圈,現在地上已經積滿了紙團和黑筆,陶卿夏不免慶幸學校查得嚴,沒有管制刀具。
“有錢人就可以為非作歹嗎!”
“真是敗類!活該唐庶春和你退婚!你他媽就是人渣!”
“我呸!”
就在口水即將落到陶卿夏身上時,收到消息的耿澈破開人群,沖上前,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耿澈是學生會會長,一直以來的形象便是溫柔但絕對公正,這會看他護著人人喊打的少女,不少暗生情愫的女生心碎了,罵得越發狠。
“夠了!”難堪入耳的話聽得耿澈心窩子疼,他把脆弱的少女摟住懷中,面沉如水地環顧四周,“此時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這件事陶同學所為!你們這些行為又和那些霸凌者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