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頷首,去給他們開了洋樓大門。
一路上,跟在二人身后的學生們嘖嘖咂舌,光是花圃里的玫瑰花種類,就已經令他們眼花繚亂,更別提其他。
“有錢人真好,難怪能顛倒黑白。”
有人咬牙切齒的低聲憤慨,全讓走在前面的少女聽到,她垂在身側的手不住收緊。
斂下心底的艷羨和嫉妒,楊枝枝抹了把淚,縮在唐庶春懷里,怯生生地開口,嗓音沙啞:“庶春...陶小姐會承認嗎?”
說實話,唐庶春也沒底,小時候關于兩人的記憶模糊大半,全部被眼前可憐善良的少女取代。
她的眼神似被丟棄的流浪鼠,楚楚可憐,在望向他時,眼底升起名為“依靠”光。
仿佛他唐庶春是她現在唯一的救世主。
這種想法一出,唐庶春不動聲色地揚揚唇,驕傲感油然而生。
他拍拍胸膛,柔聲向她保證:“枝枝別怕,我永遠會站在你的身旁。”
身后的其他人聽到兩人的對話,難掩對楊枝枝的羨慕。
有唐家少爺的庇護,想必沒人敢欺負她了,反觀他們......
等他們進門,看到本該懺悔的人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細品茶點,心底不平衡更甚。
唐庶春看不下去了,跳出來指責她:“陶卿夏!你一點不后悔嗎!以權壓人!真愧對于你的教養!”
回應他的,是陶卿夏不輕不重地輕哼,如同一拳打在棉花里,造不出任何實質性傷害。
唐庶春那顆逆反的心再次升起,氣得渾身發抖。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女人!
“庶春,我沒事的,你不要因為我惹陶小姐不快”,楊枝枝強撐起臉上故作輕松的笑,抬手撩發間,露出青紫交加的可怖傷疤,“看到你難過生氣,我也心疼。”
楊枝枝越是大度越是不在意這些,唐庶春就越想替她討回公道!
尤其在瞥見她瓷白的手臂上,短時間無法消去的淤青瘀血,他的心臟就跟著刺痛。
是他沒能保護好他喜歡的人。
楊枝枝柔柔一笑,落在唐庶春等人眼中,如同拼命抵抗的小白花,柔弱不失堅韌,暗含妥協的無奈。
唐庶春不想就此罷休,這事本就是陶卿夏的錯,憑什么他的女孩要承受這一切不公!
“陶卿夏,道歉有這么難嗎?”
“當著全校學生的面,在演講臺公開道歉,對枝枝的精神損失、醫用費等進行補償,接受學校開除并公開處理的結果!”
對于唐庶春提著這些,陶卿夏無動于衷,依舊兀自品茶。
余光瞥見男豬腳要破防了,她才輕咳嗓音,在他們希冀的目光下緩緩舉起手:“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要鄭重聲明一件事。”
眼瞅道歉有望,楊枝枝不禁抬眸,神情略顯錯愕地望過去。
像是開大會一般,陶卿夏不怵他們發光的注目禮,以拳作麥:“我沒做過這事,我承認個雞毛啊。”
好好好,唐庶春后槽牙被咬得咯吱作響,額角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大吼:“陶卿夏!到現在你還死不悔改!陶家有你真是蒙羞!”
“虧得和你這種心思歹毒的女人退婚了!看到你我都嫌惡心!”
最憤怒的莫不過特招貧困生,他們與楊枝枝一樣,都無權無勢,兇狠的眼神恨不得咬下陶卿夏一層皮。
“道歉!”
“道歉!”
“霸凌者道歉!”
那聲勢浩大,恨不得當場把陶家的天花板給掀開。
他們瞪大眼睛圍在陶卿夏身邊,不敢上前,說到底骨子里還是膽怯權貴,怕楊枝枝所遭受的一切同樣出現在他們身上。
陶卿夏老神在在地輕捻瓷杯邊緣,裊裊升騰的茶霧被長睫打散,小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絲毫不受他們干擾。
【有一種微笑是一種警告】
系統幽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陶卿夏咽在喉間的茶水差點嗆到自己,表面功夫差點破功。
楊枝枝不住捂嘴抽泣,眼尾泛紅,哽咽得楚楚可憐:“陶同學,我是整個事件的受害者,向我道歉很困難嗎?你就這么看不起我嗎?”
“陶小姐,金錢不是萬能的,你心思這樣狠毒,人在做,天在看,我——”
陶卿夏打斷她,輕佻眼尾:“你說得沒錯,人在做天在看,可這事不是我做的,我憑什么認?”
“況且,金錢不是萬能的,可在這個社會,沒有金錢你寸步難行。”
楊枝枝被嗆的臉色瞬間慘白,唇瓣被她死死咬住,滿臉隱忍難過與不服的不屈,把唐庶春心疼壞了,攬過她安慰。
唐庶春指著陶卿夏還要再說什么,二樓傳來聲音,眾人尋聲望過去,高冷的男人不疾不徐地下樓。
即使身穿簡單的白襯衫黑長褲,也難掩來人的貴氣清冷。
楊枝枝抽噎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住,抬眸的瞬間對上男人的眼眸。
他的眼神淬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瞳孔是深邃的黑色,威懾力十足。
但在看到陶卿夏的那刻,男人眼底的寒霜眨眼消融。
在場所有人的注意無一不在陶紈身上,自然沒錯過陶紈眼神的變化,不說艷羨陶卿夏都是假的。
背對著眾人而立的楊枝枝在瞧見陶紈那刻,眼神變得晦暗,垂在身側的手不住蜷縮。
“陶哥。”
唐庶春囂張的氣焰被破天的大水澆滅大半,表情和姿態都些許拘謹,宛若見到貓咪的老鼠。
“怎么了?”
陶紈不理會他,徑直站到陶卿夏身側,不動聲色為她撐腰。
陶卿夏瞧見他,眼里也劃過片刻的驚詫。
想必他是凌晨后才回來的,在她睡著前沒聽到任何動靜。
又次被忽視的唐庶春臉色不虞,皮笑肉不笑地上前幾步:“陶哥,我今天來就是想為楊同學討聲道歉。”
在唐庶春說出那句應該道歉時,陶紈萬年不變的表情霎時皸裂,充斥寒霜的黑眸深不可測,略帶嘲意地凝視唐庶春。
“道歉?”
他掀起嘴角,十指交叉,上位者強大的氣場令唐庶春等人心尖一顫。
余光睨著懷中垂眸默不作聲的少女,唐庶春咬咬牙,給自己打氣:“陶哥,這事包庇她恐怕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