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東西!
楊枝枝蜷縮在陰暗的角落,瞪大雙眼,身子僵硬在原地不敢動彈半分。
她的腦海里,那個譏笑的聲音還在繼續。
【還在為不公平的命運感到不甘憤怒嗎?還在為達不到目的而感到難受嗎?】
【我是能夠幫助你的心愿系統,與我綁定契約,完成任務并汲取運氣之子的氣運值,就能擺脫現在的一切了】
是撒旦派出來的惡魔嗎?
隱匿在陰翳中的小臉微微上揚,清純的臉蛋上浮現扭曲亢奮的狂笑,楊枝枝捂住臉頰,指尖劃破皮膚也不覺得疼。
興奮的神經跳動,她仿佛瞧見了救世主一般,獰笑點頭,朱唇輕啟:“我愿意奉獻出我的一切與你綁定,只要——”
只要能讓她實現一切!
只要能改變一切!
只要能幫她毀了陶卿夏!
門外的楊父倏然感受到一股陰冷的風從自己衣領子口鉆進,強烈的危險氣息順著脊骨爬上后腰。
出于本能,楊父咒罵的聲音逐漸微弱,最終戛然而止。
眼前的房門被打開,他還未清明的腦袋轉不過彎,只能瞇著眼睛想要去揮手打她。
沒想到往日不敢反抗的少女這次竟在半空握住他的手腕,楊枝枝哭得可憐,表情似哭似笑:“爸爸,我們有救了。”
哈,是她終于有機會有能力擺脫這深陷的泥潭沼澤了。
“馬上就會有新生活等著我了......”
酒精麻痹腦袋的楊父癡傻一笑,學她說話樂呵:“新生活嗬嗬...新生活......”
與此同時,坐在教室里認真做筆記的陶卿夏瞳孔驟縮,英語單詞在筆下轉了幾個彎才扭曲回正。
這破系統一天天沒事就喜歡瞎嚎叫,剛剛又聽見他驚訝的尖叫聲。
“又看見什么新梗了?在我腦子里大呼小叫,你要學人家蹦迪啊?人家在酒吧蹦,你在腦吧蹦。”
陶卿夏在無人看到的角落翻了個白眼,她沒好氣地在腦海里嗆聲。
系統沒空搭理她,因為他發現書中劇情規則居然消失了!
這意味著什么——他不能再奴役陶卿夏為他打工了!
不行!
系統暗暗搖頭,恨不得把煩惱和憂傷一并甩出去。
許久沒聽到他回嗆自己,陶卿夏還有些不適應,回答完老師的提問,坐下的時候不忘輕聲疑問:“你今天有點反常。”
一聽這話,系統差點當場就要把自己的新發現說給陶卿夏聽,還好在最后時刻,他即使把話咽了回去。
【我能有什么事,不想在腦吧里蹦迪了不行嗎?】
這理由未免有些敷衍牽強,陶卿夏剛要再逼問,又被英語老師的提問打岔截胡。
索性也不去深究,再怎么震驚的事,肯定也不會是死而復生。
沒被追問的系統悄悄松了口氣,要是陶卿夏再問,保不齊他就要全部脫口而出了,也許還會把契約盟友給賣了。
關于啦啦隊的事情,陶卿夏在課間也思索了許久,覺得這事真是利大于弊。
除了晚走可能會遇到那50%死亡結局事件,其他不成問題。
報名表在學生會那里,通常來說都是先由體育課代表征集學生意愿進行上報,但陶卿夏之前沒考慮這事,老葛也已經把報名表交了上去。
截止報名時間還剩最后一天,陶卿夏決定先去小賣部買些零食,空手上門麻煩人家,還怪不好意思的。
去的途中,陶卿夏偶遇到唐庶春。
幾天不見,他臉色憔悴極了,精神怏怏地與她擦肩而過。
“陶卿夏...我們重新訂婚吧......”
他的話說得好無厘頭,陶卿夏站住腳,偏頭側身去看他。
唐庶春紅著眼眶,眼球爬滿血絲,瞧起來休息不夠,眼窩下凹,毫無往日的狂霸拽。
即便他瞧著確實可憐,陶卿夏無語凝噎,她好不容易取消的娃娃親,除非她是腦抽了才會答應他。
眼前的少女微微蹙眉,眼中的嫌棄和無語明晃晃,唐庶春垂在身側的手不住收緊,胸口處悶疼。
如果不是這次事情在社會上影響較大,他成了人人喊打的幫兇,唐氏股市大跌,唐博對他的一再失望,所有的一切壓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這些!他唐庶春怎么會低三下四地求陶卿夏!
分明是他看不上瞧不起她,她憑什么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
唐庶春胸膛劇烈地起伏,嘴里喘著粗氣,目眥欲裂的模樣實在嚇人,陶卿夏匆匆丟下一句絕不可能便轉身快步離開。
“都是賤人!你遲早會后悔!”
注視女生如見豺狼虎豹般的逃也似離開,唐庶春那顆搖搖欲墜的心徹底墜入深淵。
楊枝枝是,陶卿夏也是,全校的女生都是!
他在學校里被隱隱孤立了,這種滋味讓從小接受矚目夸贊的唐庶春無法接受,日漸消瘦陰沉。
把唐庶春拋擲腦后,陶卿夏順利進了學生會辦公室。
駱箐賀坐在長桌前,正整理每班運動會提交的開幕式內容。
聽到聲音,他微微偏頭,瞧見來人是陶卿夏,嘴角不動聲色地上翹幾分。
耿澈早有預料,坐在桌前朝她招招手。
“把我這么加進去,不會被別人說什么閑話吧?”
啦啦隊需要篩選和排練,這才剛開始報名,耿澈搖搖頭,與她解釋了番,她才松口氣頷首。
坐在他右手邊,陶卿夏埋頭認真填寫報名表,絲毫沒注意到身旁還在忙著輸入內容的男生減下速度。
幽深的眼底沉淀渾濁的情感,那雙蠱人的眼睛微彎,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她。
耿澈收回目光,抬頭便對上駱箐賀盈溢驚愕的眼睛。
駱箐賀怎么也沒想到耿澈會對陶卿夏有那種情感,畢竟一開始大家都普遍覺得他喜歡的人是楊枝枝......
不對!
他猛地回憶起貼吧論壇上的貼子,想起耿澈曾表示暗戀......
跟在楊枝枝身側,不會是為了掩蓋住什么吧?
那瞬間,駱箐賀的心碎了。
他初出萌芽的喜歡被扼殺在搖籃里,論各個方面他如何也比不過會長,哦不,除了年齡。
耿澈在之前就察覺到這小子對陶卿夏的不同,對他黯淡的眸光視若無睹,他瞟了眼乖巧的小姑娘,心里哼笑。
自己的小月亮還是太過璀璨耀眼了,爛桃花都要被他折斷不下十根手指的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