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父對你很失望”,陶檎緩緩從半空走下,“當年假死后非但不承認錯誤,逃亡外在,反而長大后還要報復養你供你的陶家?!?/p>
“早知當初,我便親手扼殺還在襁褓中的你,這是我陶家抹不去的劫數了?!?/p>
對于他的責備,陶卿夏充耳不聞,咬牙閃身飛向他。
跟在她身側的楚姜復無奈嘆氣,悄悄呼喚小仙童——大黃。
陶檎像是在戲耍頑皮的小貓,出手間暗含著父親對女兒的包容和無奈,黏答答的眼神把陶卿夏惡心得夠嗆。
原身被他十八房小妾欺辱的時候,他想不起作為父親的責任;
原身被他膝下的其他孩子扔石子,扔泥巴的時候,他想不起作為父親的擔當;
這時候又在這兒假惺惺的,真是令人作嘔。
陶卿夏與楚姜復的攻擊在陶檎眼中輕飄飄的似只氣球,在他眼中,陶卿夏不過是沒到七重天的小輩,楚姜復是個看不透的怪人。
他輕蔑地看著兩人,嘆氣一笑:“真是個不服管教的壞孩子,或許地牢才是你最該待的地方?!?/p>
說罷,陶檎的攻擊越發迅猛凌厲,殺招接連不斷地拋出,臉上的熾熱逐漸猙獰,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突破九重天,飛升成神的場景!
雪巫族都是一群沒腦子的蠢貨,白瞎了修煉的好天賦,被他陶檎利用也是她們娘倆的榮幸。
到時候,他必定會風光大辦她們的葬禮,塑造出可歌可泣的好丈夫好父親形象。
“好了!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陶檎掐住了陶卿夏的脖子,手下開始收緊,看著手下逐漸臉色鐵青的少女,他桀桀一笑。
翕動唇瓣,剛要說些什么,倏然天色異變!
只見一個藍色的光球刺破夜空,在蒼穹爆開,形成一個大而廣的圓形黑盤。
黑盤里似乎有什么東西要冒出來,傳出絮絮叨叨急促的聲音。
“俺來也!看我超級無敵屁屁蹲!”
陶檎原本瞇起的眼睛驀然瞪大,想要閃身卻為時已晚,那從天而降的小胖墩一直砸在他的頭上。
五指下意識的脫力,成功逃離的陶卿夏猛地劇烈呼吸著空氣,臉色逐漸恢復正常。
“哎呀哎呀,怎么屁股下面硬硬的暖暖的”,大黃嘴里嘟囔著垂頭望去,待看清屁股下坐個人后,嚇得鯉魚打挺,“這可不是我害的!看到小爺出現也不知道躲,純純碰瓷!”
本就被他砸懵的陶檎在聽到他蠻不講理的發言后,氣得差點口吐鮮血。
只有楚姜復的神色有些不對勁,被他扶住的陶卿夏不明白他怎么四肢有些僵硬,直到黑洞里又鉆出一顆頭。
來人趴在洞口,提溜著眼睛環顧四周。
在看到自家兩位不省心的徒兒,盧知氣得白胡子上揚。
“你們兩個!跑這里來是不是想偷吃啊!還只叫大黃過來!別以為這樣就能瞞住老夫我!”
看他瘋瘋癲癲的樣子,陶檎絲毫沒把盧知放在眼里。
殺招被這老頭一棍子打散;
防御被這老頭一巴掌拍碎;
陶檎漸漸品出不對勁來,他不信邪地再次進攻,又被盧知老頭輕飄飄地化解。
他不解,他不甘,他無可奈何。
這就是被天道眷顧的雪巫族嗎?即使是三系靈根,也不阻礙她的成長與強大,她的幸運,她被一等一的高手眷顧保護。
“不可能,這不可能!”
陶檎的精神有些瘋癲,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比不過被他交換靈根的女兒,那枚已經被拋棄的棋子。
從陶卿夏出生后,在她開靈后,得知她擁有天賦極強的水系單靈根,陶檎心底就涌上一個邪惡的念頭——他要動用邪術,將他體內的三系靈根與她的單系靈根交換。
孩子又能如何,一切都比不過他的前途,他成神的道路上會有無數個孩子,陶卿夏可有可無。
被府內的所有人刁難欺凌,陶檎都看在眼里,可他心里只有痛快,因為這是他童年時期遭受過的。
有盧知牽制住陶檎,陶卿夏與楚姜復一人一童飛速清掃戰場,加之其他勢力的幫助,很快結束收尾。
她的目光落在藏書閣。
手腕被人拉住,陶卿夏側身偏頭對上楚姜復含笑的眸子,他說:“想去就去,我陪你一起?!?/p>
“不!不可以!陶卿夏你不可以毀了這一切!你個逆女!我當初就該把你也做成陣眼!”
身后陶檎怒不可遏的喊叫聲傳到兩人耳中,陶卿夏沖擔心她的男人微微勾唇,心里無比復雜沉重。
想到原身的母親極有可能被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親手困在陣眼中心,她的心就跟著一痛,密密麻麻的疼。
地牢內血腥味撲鼻濃郁,寒意刺骨。
隨著深入,陶卿夏看到了死在道路兩邊的人,如今早已是具白骨。
陣法是有名的邪陣,以陣眼為吸收物,利用她身上的血,來瘋狂吸收空氣中的靈氣,在她身上進行轉化,此乃人血聚靈陣。
有楚姜復這個天才怪胎在,兩人很快摸到了陣眼的位置。
牢籠內,形容枯槁的瘋婆子被無數從天而降的粗大鐵鏈死死桎梏住。
倒鉤穿過她的肩胛骨,皮肉與它之間毫無縫隙,結痂的新肉粘附在上面。
雪籟的精神狀態很差,瘋瘋癲癲地癱坐在污水縱橫的青磚石板上,黝黑的手指輕輕扣動她的肚皮。
她嘴里神神叨叨地呢喃:“孩子...夏夏……別傷害她…”
回憶到令她恐怖的畫面,雪籟有些激動地在地上掙扎,瘋狂磕頭,祈求那人能夠放過她的孩子。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陶檎!放過她吧,她才剛開靈!”
陶卿夏心情沉重地站在外面,里頭是她血脈上的母親,縱使她已經精神恍惚,如何也認不清她了。
眼前被一雙大手遮住,溫暖又令人安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看……”
沒想到楚姜復平日那般,這時候倒學會安慰人了,陶卿夏的眼眶微紅,許是受了原身殘留情緒的影響,她囁嚅道:“阿娘……”
……
玄靈三百九零年,陶家滅門。
次年初,南派劍修最有天賦的弟子陶卿夏與其同門師哥喜結連理,結為仙侶,不日大婚。
與此同時,雪巫山上的雪巫族境內,雪籟在萬物復蘇的春天重新擁入她思念半輩子的故土里。
她的墓碑前,放了捧花束和一張喜帖。
陶卿夏:“吃遍天下美食的愿望還能實現嗎?”
楚姜復:“少吃點豬蹄,不然我兒改名叫豬蹄得了?!?/p>